夜裡做夢都是玉片變成了金疙瘩。他決定冒險去試試水——去文物商店“鑒寶”。
他不敢去離家近的店,特意選了城南一家據說老師傅坐鎮、口碑不錯的“榮寶齋”。一路上,他像個真正的特務,三步一回頭,五步一觀望,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公共汽車上,他緊緊捂著胸口,生怕玉片被人偷了去。
榮寶齋門麵不大,古色古香。推門進去,一股舊書和木頭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店裡很安靜,隻有個老師傅戴著老花鏡在櫃台後修補一本線裝書。
閻埠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做賊似的湊到櫃台前,壓低聲音:“老師傅,勞駕……幫忙……看看件東西?”
老師傅抬起頭,透過老花鏡打量了他一番。閻埠貴這身打扮實在可疑,但乾這行久了,什麼怪人沒見過。老師傅放下手裡的活計,淡淡道:“拿出來瞧瞧吧。”
閻埠貴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紅布包,一層層打開。當那塊灰白中泛青、邊緣磕碰的殘玉暴露在櫃台燈光下時,他的手都在抖。
老師傅拿起放大鏡,湊近仔細端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閻埠貴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他能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這東西……”老師傅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你從哪兒得來的?”
“祖……祖上傳的。”閻埠貴早就編好了說辭,但說出來還是結結巴巴,“家裡老人沒了,留下這麼一件,也不知道是個啥,請您給掌掌眼。”
老師傅又看了半晌,放下放大鏡,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玉質一般,灰白玉,有雜質。這雕工……很老,磨損得厲害,紋飾都模糊了。”
閻埠貴的心涼了半截。
“不過……”老師傅話鋒一轉,“這紋路有點意思。不是常見的民間花樣。你看這卷草紋的走向,還有這個獸眼的簡化處理——”
他指著玉片上幾乎看不清的刻痕:“這手法,倒像是北邊一些老物件上見過的。年頭嘛……應該不短了。”
閻埠貴的心又提了起來:“那……值錢嗎?”
老師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這不好說。要是完整的,紋飾清晰,或許還能值幾個錢。現在這樣……”他搖搖頭,“殘了,品相差。當個老物件留著玩可以,指著它發財,難。”
他把玉片推回閻埠貴麵前:“收好吧。這東西,有點年頭,但也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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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呆立當場。他期待中的“價值連城”沒有出現,但“有點年頭”這幾個字,卻又像火星子一樣點燃了他心裡的那點貪念。老師傅說得輕描淡寫,可那眼神,那語氣,分明是話裡有話!什麼叫“不好說”?什麼叫“或許還能值幾個錢”?這分明是在暗示,如果完整,如果品相好,它就是值錢的!
他渾渾噩噩地包好玉片,塞回懷裡,走出榮寶齋。秋日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失望與不甘像兩條毒蛇,纏繞著他的心。他低著頭快步走著,腦子裡亂糟糟的:如果……如果我能證明它的來曆呢?如果我能找到更多關於這種紋飾的資料呢?如果……
“閻老師?”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閻埠貴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卻看見二大爺劉海中正背著手,挺著肚子站在街對麵,小眼睛裡閃著探究的光。
“真是你啊!”劉海中慢悠悠地踱過來,上下打量著閻埠貴這身可笑的裝扮,“你這身打扮……我差點沒認出來。這是上哪兒公乾啊?”
閻埠貴腦子“嗡”的一聲,舌頭都打結了:“沒……沒什麼,去……去看了個親戚,怕風大,多穿了點。”他下意識地捂了捂胸口,這個動作被劉海中敏銳地捕捉到了。
“哦?”劉海中笑得意味深長,“看親戚還上文物商店?我剛才可看見您從榮寶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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