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陳遠立於廢棄小院的殘垣斷壁間,掌心那片冰冷的黑色布料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同源異體……一個組織……
這結論讓他心頭沉甸甸的。單打獨鬥麵對一個藏身暗處的敵人已極為艱難,如今麵對的卻可能是一個結構嚴密、成員眾多的龐然大物。
攤主這條線已廢,甚至可能引來清算。必須在對方做出反應前,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猛地想起昨夜那黑影逃脫的方向,以及玄捕捉到的細微能量殘留。
“玄,能根據昨晚的能量痕跡,進行短期追蹤嗎?”
【能量殘留正在快速消散,但仍可嘗試進行短距離、低精度追蹤。方向:城北。警告:追蹤成功率低於40%,且可能觸發對方預警機製。】
城北?那是朝歌的貴族區域,即便經曆戰火,依舊保留著不少深宅大院,魚龍混雜。
“低於40%也試試!”陳遠不再猶豫,循著腦中玄提供的微弱指引,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屋脊巷道間縱躍如飛,朝著城北方向潛行。
他必須賭一把!賭對方受傷後未能遠遁,賭其自信於隱匿手段,未曾立刻轉移!
越是靠近城北,街道越是規整,巡邏的周兵也明顯增多,氣氛肅殺。陳遠不得不更加小心,借助陰影移動。
追蹤的感應時斷時續,如同風中殘燭。就在陳遠以為即將失去線索時,玄的提示再次響起:
【檢測到微弱的同源能量反應!方位:前方兩百米,那處懸掛‘武’字燈籠的宅院側巷!反應微弱且不穩定,疑似目標正在處理傷口或壓製能量波動!】
找到了!
陳遠精神一振,立刻收斂全身氣息,如同壁虎般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向那處宅院。
這是一處還算完整的宅邸,門匾已不知所蹤,隻懸掛著一盞略顯破舊的燈籠,上麵寫著一個“武”字,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側巷狹窄幽深,堆滿雜物。
陳遠潛伏在巷口陰影裡,銳利的目光掃過巷內。隻見在巷子最深處,一個模糊的黑影正背對著他,倚靠在牆壁上,肩頭微微起伏,似乎正在喘息,左手正按在右肩的傷口處——正是昨夜被石片所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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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
陳遠眼神一冷,正欲暴起發難,將其擒下!
就在他腳踝微動,肌肉繃緊的刹那——
“別動!”
一個冰冷而沙啞的聲音,並非來自巷子深處的黑影,而是……來自他的身後!同時,一截冰冷尖銳的物體,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後心要害!
汗毛瞬間倒豎!
陳遠身體僵住,心中駭然!他竟完全沒察覺到有人摸到了自己身後!對方的潛行能力,遠在他之上!
是另一個同夥?埋伏?
“你很會找。”身後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和冷冽,“但太大意了。”
這聲音……雖然沙啞,卻依稀能聽出,與昨夜那黑影的聲音有七八分相似!
陳遠瞬間明悟!巷子裡那個是誘餌?或者隻是偽裝?真正的本體,一直潛伏在側,等著追蹤者上鉤!
好狡猾的對手!
“你想怎樣?”陳遠沉聲問道,大腦飛速思考著脫身之策。玄正在急速計算著對方的位置和反擊可能性。
“你是誰?為何追查我們?”身後的聲音不答反問,那尖銳物又往前頂了頂,刺痛感傳來。
陳遠心念電轉,知道此刻硬拚絕非上策。他深吸一口氣,半真半假地道:“一個不想看到曆史被肆意篡改的人。你們在朝歌的所作所為,注定失敗。”
身後之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那尖銳物傳來的壓力時緊時鬆。
突然,他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篡改’?你以為……我們在篡改曆史?”
“難道不是?”陳遠冷笑,“挑撥離間,收集情報,製造叛亂,這難道是在維護曆史?”
“維護?”身後之人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帶著一絲譏諷,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我們若真想挑起‘三監之亂’,何須如此麻煩?你以為,姬發那幾個兄弟,還有武庚,心底就真的甘願臣服嗎?”
陳遠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曆史的慣性巨大無比,我們所做的,並非無中生有,隻是……順勢而為,確保它走向‘正確’的軌道。”身後的聲音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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