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遠、巫鹹、燕國劍客——三股勢力在這座沉睡了三百年的地下祭壇中形成詭異的三角對峙。青銅神樹在火把光暈中泛著幽綠色的光澤,投下扭曲的枝影,像無數隻伸向白骨祭壇的鬼手。
“你來了。”巫鹹看向燕國劍客,臉上的皺紋在火光下如溝壑縱橫,“‘鎮天’珠帶來了?”
燕國劍客沒說話,隻是緩緩抬起左手。他的手掌間,一顆通體銀白、內部似有雲海翻騰的珠子靜靜懸浮——渾天三珠中的“鎮天”珠。
陳遠心中一緊。兩顆珠子已現,隻剩他身上的“鎮人”珠。
“很好。”巫鹹眼中狂熱更盛,“三珠將聚,大陣可成。陳遠,把你那顆也交出來吧,省得動手。”
“你覺得可能嗎?”陳遠手握劍柄,體內能量悄然運轉。他身後,蒙毅和黑冰台精銳已悄無聲息地散開陣型,弓弩上弦,刀劍出鞘。
“可能,當然可能。”巫鹹笑了,笑聲在空曠的洞穴裡回蕩,“你知道這位燕國劍客是誰嗎?”
陳遠看向那個白衣身影。鬥笠壓得很低,隻能看見下半張臉——線條冷硬,嘴唇緊抿,沒有任何表情。
“他是燕國最後的‘守史人’一脈。”巫鹹的聲音帶著某種蠱惑,“不過和你們這一支不同,他們那一脈……信的是‘規則’至上。”
陳遠瞳孔驟縮。
“沒錯,”巫鹹繼續說,“‘清道夫’不隻是那些黑衣傀儡。在漫長歲月裡,總有些人認同他們的理念——曆史需要固化,變數必須清除。這位劍客的師父,六十年前在邯鄲城外被你師父重傷,臨死前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燕國劍客終於動了動。他緩緩摘下鬥笠,露出一張年輕卻蒼白的臉。眉眼淩厲,但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像兩口深井。
“師父說,‘守史人’本該是規則的執行者。”劍客開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可你們這一脈,偏偏要講什麼‘人性’,什麼‘變數’,把曆史搞得一團糟。”
他看向陳遠,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緒——是憎惡:“牧野之戰,你救姬發;朝歌之亂,你護典籍;現在,你又要阻止永恒之陣。陳遠,你每一次‘守護’,都是在製造更多的混亂。”
“混亂?”陳遠冷笑,“讓人活下來,讓文明延續,這叫混亂?”
“如果延續的代價是無窮的戰亂和痛苦呢?”劍客反問,“如果鎖定曆史,能讓天下永遠太平呢?”
“那還是天下嗎?”陳遠握緊劍柄,“那隻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囚籠有什麼不好?”巫鹹插話,張開雙臂,“至少安全!至少不會有人因為戰亂家破人亡!不會有人因為饑荒易子而食!陳遠,你行走數千年,見過的慘劇還少嗎?如果有一個辦法能終結這一切,你為什麼不願意?”
陳遠沉默了。他確實見過太多——牧野的屍山血海,秦滅六國的生靈塗炭,安史之亂的長安火海……每一次,他都隻能看著,隻能在曆史洪流中儘力撈起幾片文明的碎片。
如果真有辦法終結這一切……
不。
他猛地搖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代價呢?讓所有人都變成提線木偶的代價?”
“那是進化。”巫鹹狂熱地說,“擺脫無謂的自由,擁抱永恒的秩序——”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燕國劍客突然動了!
不是衝向陳遠,而是——撲向巫鹹!
白骨長劍出鞘,劍身竟真是森森白骨打磨而成,在火把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劍鋒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取巫鹹咽喉!
太快了!連陳遠都隻看到一道殘影。
但巫鹹笑了。
他甚至沒有躲,隻是輕輕抬了抬手。掌中的“鎮地”珠驟然黑光大盛,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在身前凝聚。
“鐺——!”
白骨劍刺在屏障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劍氣四溢,震得周圍石壁簌簌落灰。
“你以為老朽不知道?”巫鹹笑眯眯地說,“你師父恨‘清道夫’,你也恨。你假裝合作,不過是想找機會殺我,奪珠子,自己啟動大陣——對不對?”
劍客臉色一變,抽劍欲退。
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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