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又動了,那句話從胸腔裡、從骨頭縫裡、從她經營多年的全部相信被一場暴雨衝垮之後的廢墟裡擠出來。
“怎麼會下雨……我算過的,今日不該有雨。”
謝凜看著她。“你算的是天,而我,算的是山。”
薑靈素猛地抬起頭。
“青雲山的地勢,東麵懸崖,西麵密林,南麵唯一的路上下。這樣的山形上,夏秋之交東南海上起了潮,濕氣推上來撞在懸崖上,在半山腰凝成雲。凝雲的位置,正好壓在高台頭頂。凝雲的時間,正好是晨霧散儘後那一炷香。”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每個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紮進她的耳膜中。
“我在侯府兵書裡讀到過,這種地勢叫‘回龍望海’。越州府誌裡記過,青雲山每歲夏秋交必有暴雨,時辰前後差不過三刻。昨天我在石椅上調整坐姿,就是在看東麵懸崖上的雲。”
他停頓了一下。
“你算天,我算山。天會變,山不會。”
薑靈素伸手扶住石椅扶手。她的目光越過謝凜,越過廣場上雨中四散的人,越過山路上還在往上衝的人,落在東麵的懸崖上。懸崖上方暴雨如注,雲層翻湧,和她算出來的、不該有雨的今日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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