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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是一頂鳳冠。
雖然還沒有完全完工，但已經可以看出一頂真正鳳冠的氣象了。
金絲編織的輪廓上，幾朵花的形狀已經初步成型，花瓣層層疊疊，線條流暢而精致。
鳳冠的正中位置還留著一處空缺，應該是要鑲嵌主石的位置，雖然還沒有鑲嵌任何寶石，但那精湛的工藝已經足以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是我年輕時候做的一頂鳳冠，做了三年才做到這個程度。”沈師傅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回憶的味道，“後來因為一些事，沒做完，就一直放在這兒了。”
陳宇湊近了看，看得非常認真。
他沒有伸手去摸，隻是用目光仔細地打量著那頂鳳冠的每一個細節。
花絲的粗細、繞圈的間距、每一片花瓣的弧度和層次，還有那些細小的焊接點和接口處。
他看了很久，久到沈師傅都有些意外。
“你看得懂？”沈師傅問。
“說不上懂。”陳宇直起身來，老實回答，“但能看出來，這個功夫很深。
花絲的粗細非常均勻，每一圈的間距幾乎一模一樣，而且花瓣的弧度很自然，應該是靠手感一點一點彎出來的，不是靠模具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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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師傅的目光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把木匣子重新蓋上，放回原處。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陳宇：“你說你想學？”
“是的，沈師傅。”
“我從來不收商業公司的人。”沈師傅說，“你們那些做品牌的，太浮躁了，把傳統工藝搞得商業化、流水線化，恨不得三天出個產品、五天搞個發布會，能沉得下心來學手藝？”
“我不是以公司的名義來學的。”陳宇認真地解釋，“我是以個人的身份來的。
如果您願意教我，我可以簽協議，保證不將學到的工藝用於商業用途，隻用在我老婆的鳳冠霞帔上。”
沈師傅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了一個讓陳宇意想不到的問題：“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二十五。”沈師傅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二十五歲，正年輕，你的手......”
他看了一眼陳宇的手。
陳宇的手手指顯得很靈活有力，關節分明，一看就是一雙勤勞的手。
“你那雙手，是不怕吃苦的手嗎？”沈師傅問。
陳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沈師傅，我在幼兒園當廚師的，每天要切幾十斤菜、揉幾十斤麵，手上早就磨出繭子了。
怕不怕吃苦不好說，但應該是習慣了。”
沈師傅看著他，目光裡那層一直帶著的審視和戒備，似乎鬆動了一些。
沈師傅的目光在陳宇手上停留了好一會兒，那雙經曆過無數歲月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鬆動。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窗外的山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工作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老鐘的嘀嗒聲。
“你說你想學，我說要看看你值不值得教。”沈師傅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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