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同館,位於皇城西南,西長安門外。
《大明會典》載:「自京師達於四方設有驛傳,在京曰會同館,在外曰水馬驛並遞送所。」
但於洪武年間,以京師地處應天府,隻設館,未有設驛。
平日裡,此地用來接待入京公乾之眾。
至於眼下,因諸進士賜宴於此。
像正廳、東西兩廡,早早布置好了桌凳。
且以其麵積廣泛,容納五百餘人,綽綽有餘。
未時將至。
館舍之內,新科進士們,早已匯集於此,臉上都洋溢著金榜題名的喜悅。
「恭喜黃兄!」
「同喜同喜!」
互相見禮後,很多士子們,一道去拜望禮部尚書趙瑁等大員。
從而混個臉熟,好為將來的仕途鋪路。
但於堂舍中,趙瑁坐在太師椅上,麵色發白,憂懼難安。
一麵敷衍著來見的進士。
一麵同奉議大夫、文淵閣大學士朱善,禮部侍郎薛承宇、翰林侍講學士顧允成、光祿寺寺丞蕭逸之等人,輕聲低語交談。
待讓狀元丁顯,領著士子們先行下去。
耳邊終於安靜不少。
顧允成操著一口江西話,撫摸長須,笑道:「我見趙尚書臉色不太好,可是身子抱恙?」
今兒所見榜上進士,老家足足四十七名,占了該科一成!
連榜眼練子寧,也是江西臨江府人!
實屬後生可畏啊!
這位顧學士,榮辱與共,自是語氣歡快。
然於此場合,他刻意問出這句話,原是對於禮部主官為人,早有些看不起,藉此揶揄……
而在大明朝,官吏相互稱呼,多為官職。
趙瑁眯著那雙綠豆小眼,朝下首看去,又以餘光,掃過閉目養神的大儒朱善,隨即沙啞著喉嚨,道:「讓顧學士見笑了!」
「趙某昨夜睡得晚,這才有恙!倒不如足下這般清閒!」
數語而已,即見針鋒相對。
「你!」
正當顧允成,還要說點什麼。
外麵的小吏,小跑入內,拱手道:「啟稟諸公!皇嫡長孫殿下,奉陛下之令,已到了會同館外!」
皇嫡長孫?
眾人臉色一變,各有些驚訝。
反倒是年過古稀的朱善,眸中泛著精光,撐著扶手,起身道:「趙尚書,還有諸位,既是殿下到了,我等一起去迎接吧!」
「但如朱公所言!!」
當眾官員,及所有進士,齊齊往外麵相迎時。
於錦衣衛護衛下,朱雄英已然下了轎子,正打量四周環境。
不多時,一個老頭,顫顫巍巍,出現在眼前。
呦,竟是個老熟人!
朱雄英快步上前扶住,一禮道:「朱先生,您也在啊!雄英拜見朱先生!」
此人正是朱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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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八年的廷試第一!
更是當世經學大家!
老朱最為敬重!
有空閒就拉到宮裡嘮嗑。
自不能怠慢了。
這幾年,朱善沒少在大本堂講課。
對於皇嫡長孫的聰明才智,他感嘆不已,忙扶起道:「殿下快請起,折煞老臣了!」
朱雄英站直身子後,繼續扶著朱善,笑道:「您是長者,更是師者,雄英見禮是應該的!」
此言一落。
以禮部尚書趙瑁為首,紛紛拜見。
「臣參見皇孫殿下!」
「臣等恭迎皇孫殿下!!」
見這黑壓壓的人頭,朱雄英臉上保持笑容,學著標兒爹模樣,頷首扶之。
隻是在望向冒冷汗的趙瑁時,不由得停駐片刻。
郭桓已經入獄,這位禮部尚書,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送人頭了!
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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