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人家一聽你的差事,轉身就躲得比兔子還快。」
當著女兒的麵被頂撞得下不來台,董老闆語氣也陡然繃緊,字字帶刺。
「您不就是怕牽連家裡,壞了名聲麼?」
「那我搬出去住,總行了吧。」
董海棠寸步不讓,眼神清亮又冷硬。
董老闆當場火冒三丈,「啪」地一掌拍在桌沿上,騰地站起。
「不行!婚事我已應下,日子都挑好了——嫁,是你本分;不嫁,也由不得你!沒得商量!」
「嗬……我明白了,洋行那位經理,怕是給您塞了厚禮吧?這才急著把我推進火坑。」
「您這哪是嫁閨女,分明是賣女兒!」
她出身特務係統,最懂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吃穿住行,送你念書識字,連終身大事都安排不好?」
一提到「賣女兒」,董老闆立馬岔開話頭,避之唯恐不及。
這事,終究不體麵。
「嗬!!!」
董海棠不再爭辯,隻把嘴角一勾,冷笑如霜。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嫁還是不嫁?」
董老闆步步壓近,聲如悶雷。
「我嫁!!!」
她答得乾脆利落,臉上卻像蒙了一層冰。
這痛快反倒讓董老闆怔住了一瞬。
「您養我二十年,今日,我全數奉還。」
「從此往後,兩不相欠。」
這是割袍斷義的宣判。
跟親手撕掉父女名分,沒什麼兩樣。
董老闆啞了火,沉默下來,胸口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畢竟,那是捧在手心養大的親骨肉,說毫無牽掛,誰信?
可一想到工廠能擴產、生意能攀高、自家在商界站得更穩,兩個兒子將來也能承襲更大的基業,心頭又忍不住滾過一陣熱浪。
沒錯,這是個眼裡有山、心裡有秤的男人。
「三天後是黃道吉日,抓緊準備。」
「嫁妝絕不會寒酸,絕不能讓你在夫家矮人一截。」
董老闆到底是體麵人,麵子比銀子還金貴。
嫁妝若太薄,旁人指指點點,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不像何舒婷家,當官的,臉皮厚實得很。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大步出了門。
「唉……」
「也好,反倒落得一身輕。」
董海棠長長一嘆,那口氣裡,三分疲憊,七分釋然。
三天眨眼即逝。
今日,又是李文國的大喜之日。
他再度納妾。
全場唯有何舒婷臉色陰沉,其餘人皆笑逐顏開,喜氣盈門——
畢竟,又能白蹭一頓豐盛酒席了。
李文國也毫不小氣,直接包下和源酒樓,擺了整整幾十桌。
福源酒樓?太張揚,他雖請得起,卻不願惹眼。
再說,真要在那兒辦,何舒婷怕是要當場掀桌——
正房夫人還沒踏進去過,一個新進門的偏房倒先占了頭彩?這理,擱哪兒都說不通!
……
席間推杯換盞、喧鬧哄熱,自不必細表。
轉眼,便到了洞房花燭時。
李文國伸手掀開董海棠頭上的蓋頭。
本就明艷動人,再經巧手描畫,更是容光照人、驚心動魄;尤其那一身拒人千裡的清冷氣韻,反倒撩得人心癢難耐,恨不得親手將那層疏離一點點剝開。
李文國心頭狂跳,暗叫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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