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幹的?!」
「該不會……是李文國?!」
他嗓音發緊,舌頭打結,褲襠裡幾乎要繃不住。
畢竟,是他親自授意飛鷹幫去踩李文國的線,兩邊早已撕破臉。如今飛鷹幫灰飛煙滅,第一個念頭,便是李文國反手一刀。
連飛鷹幫都能屠得乾乾淨淨,對方手裡的傢夥、底下的人,絕非善茬。許公子越想越怕,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生怕李文國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半夜踹門而來。
好在德福下一句讓他鬆了口氣。
「警局和力行社都咬定是小本子乾的——也就他們,敢這麼橫,火器也夠硬。」
「哦……是小本子乾的啊。」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許公子悄悄抹了把額角滲出的冷汗。 藏書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真要是李文國動的手,他今晚怕是連床都不敢上。
「可這事……有點不對勁。」
德福眉頭擰成疙瘩,神色凝重。
「哪兒不對?快說!」
許公子略帶焦躁地催促。
話說半截,最磨人。
「公子,您細想——小本子勢力滔天,行事向來蠻橫,朱滿財那慫貨,向來隻敢舔靴子,哪敢招惹他們?既不敢惹,又為何遭滅門?」
「這……」
許公子臉色霎時青白交錯,喉結上下滾動,半天沒吐出下一句話。
朱滿財跟他打過幾回照麵,每次都在他跟前低眉順眼、點頭哈腰,生怕惹他不快;那小本子手段更狠、來頭更大,又豈是朱滿財之流能比?
這麼一琢磨,許公子腦仁又開始發脹,李文國三個字像根刺紮在心口上。
「公子,我琢磨著——李文國不是洋行副經理麼?平日裡跟小本子打交道多得很。沒準兒那邊有求於他,他也正想借刀殺人,把飛鷹幫連根拔了。」
這話是德福反覆推敲後才出口的。
細想還真有幾分道理。
約翰牛坐穩世界頭把交椅,機器、藥劑、軍火哪樣不是頂尖貨色?小本子仰人鼻息的地方數都數不過來。
拉攏李文國這種既懂行情、又有門路的人,對他們來說,再自然不過。
許公子一點就透,立馬啐了一口:
「操!這狗東西竟敢通敵!」
「公子,要不要捅上去?」
德福壓低聲音問。
「捅個鳥!」
「你攥著鐵證了?」
「人家是洋行經理,又不是商會帳房先生。力行社那些人見了洋麵孔,照樣得賠笑臉!」
許公子語氣生硬,沒半點客氣。
真要抓人,倒也不難——可沒憑沒據地關著,洋人一聲吼,就是外交風波。到頭來,力行社怕是要拎出個替罪羊頂缸。
這種費力不討好、還容易惹一身騷的活計,他們向來繞著走。
說到底,國弱言輕,更何況對方還是橫霸全球的頭號列強。
力行社辦事確實利索,查了一整天,線索就浮出了水麵。
頭一個被盯上的,是飛鷹幫的老冤家——猛虎幫和快刀會。三股勢力為搶地盤撕扯多年,早結下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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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猛虎幫和快刀會終究隻是江湖草台班子,壓根湊不出那麼硬的傢夥,很快被剔除。
第二個,便是李文國。
此前飛鷹幫派人堵他,反被揍進局子;後來朱滿財當街跟他翻臉,知情者不少,特務們也順藤摸到了。
「李文國有點影子,但分量不夠。」
行動處,常炳輝盯著剛遞來的密報,緩緩開口。
這人關係乾淨得很——往來全是體麵人物:大商號東家、市政小吏,全對得上他洋行經理的身份。
地痞混混從不沾邊,更沒摻和過什麼抗爭鬧事;既非三教九流,也不是搞情報的「間諜」。
至於地黨?更是八竿子打不著——貪財好色的主兒,人家壓根懶得搭理。
綜上,嫌疑微乎其微。
一旁的董海棠聽聞牽扯到自家男人,指尖悄悄掐進掌心。可隊長話音剛落,她肩頭一鬆,繃著的氣終於泄了出來。
畢竟是枕邊人,她打心底盼著他清清白白。
「不過,他是洋行經理,那夥行兇的手裡要是真有衝鋒鎗、手榴彈,貨源極可能就出自他們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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