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轉眼即逝。
自把心交出去、婚事落定,婁美娥便像燒旺的灶膛,熱得發燙,黏他黏得緊,恨不能時時刻刻貼著他呼吸。
女人一旦認準了人,心門就全敞開了,裡頭所有溫存、嬌嗔、癡念,一股腦兒朝他傾瀉。
李文國也毫不含糊,回以濃情蜜意、巧思浪漫,連菜菜子近來都隻碰過兩次,婁美娥隻覺這陣子甜得發齁,日子亮得晃眼。
臨行前交代妥當,他便搭洋行貨船南下,直奔天府之國的慶重。
貨輪不停靠、不歇腳,一路卸貨裝貨,硬是熬到第五天才靠岸。
五天海浪顛簸,他窩在艙裡啃一本摩斯密碼手冊,仗著係統強化過的腦力與記性,硬生生把整套符號刻進骨頭縫裡。
至於電台操作?何舒婷調頻發報的模樣,他早盯過不下十回,早摸熟了門道。
眼下李文國,已算半個情報行家。
慶重因黨國中樞遷入,成了新首都,市麵熱鬨得炸開鍋:主乾道上人潮湧動,車馬如梭,大鋪麵掛金匾,小攤販占半街,連牆根底下都擠滿吆喝叫賣的。
「李爺,這新都城,比咱從前京城還紮眼哩!」
浩子眼睛瞪得溜圓,脖子都快扭酸了。
「表麵是金粉堆出來的繁華,底下埋著什麼爛泥腥味,誰說得清?」
他話留三分,語氣卻沉。
黨國嘴上喊的是資本強國,手裡攥的卻是散沙般的監管——沒鐵腕製衡,最後肥的,不過是層層疊疊的官袍袖口。
浩子和大眼默默點頭,神色漸凝。
忽聽前頭一陣騷動,槍聲「啪」地炸響,兩人反應極快,齊刷刷橫身擋在李文國麵前。
「快閃邊兒上!」
三人順勢隨人流退到街角僻靜處。
「大哥,前麵鬨啥呢?」
李文國朝身旁一位三十來歲的漢子拱了拱手。
「外地來的吧?」
「連這都猜不出?還能有啥——抓日本特務唄!」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走遠。
李文國聽罷,隻輕輕頷首,臉上波瀾不驚。
這雖是黨國首都,可越是燈下黑,越藏得住鬼影子。
他心裡清楚,小本子當年還搞過個「桐計劃」,連蔣光頭都想拉下水,區區一座城、幾個高官,哪在他們眼裡?
「李爺,動手的特務……會不會是文三他們?」
浩子忽然壓低聲音問。
「八成是。」
他應得乾脆。
可剛點頭,腦中猛地一滯——
等等!
要是文三真在這兒……
那董海棠那個潑辣婆娘,豈不是也混在裡頭?
「走,跟上去瞧瞧。」
李文國當即下令。
畢竟京城是龍盤虎踞之地,滿朝文武紮堆,地方分部的特務到了這兒,腰杆子天生就矮總部半截。派出來打頭陣抓日諜,再尋常不過。
三人拔腿就追。原以為早追丟了,好在槍聲劈啪作響,像根線似的把人往裡拽。
剛拐進一條冷清窄巷,前頭忽傳來一道清厲女聲,冷得像刀鋒刮過青磚:「站住!你們已被包圍——再不繳械,立刻開火!」
果然是她!
董海棠!
操!
文三、吳小狗他們掄刀動槍不就行了?你一個女人往前湊什麼勁?
真不怕橫屍街頭?
要是真讓日諜撂倒了,我還得千裡迢迢跑來給你收屍?
這聲音,哪怕隔了一年多沒聽見,他也刻在骨頭縫裡,一聽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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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是他,浩子和大眼也同時繃緊了肩——
「李爺,是董姨太!」
「嗯,過去看看。」
邊走邊掀開手裡那隻舊皮箱,手一探,暗中從空間裡抽出三支湯普森衝鋒鎗,利落地塞進兩人手裡。
我嘞個去!
怪不得李爺死活不讓我提箱子——原來裡頭全是軍火!
浩子和大眼飛快對視一眼,彼此眼底全是驚愕。
轉過巷口,二十步開外,七八個穿中山裝的特務正圍成半弧。李文國一眼掃去,心口一熱:董海棠、文三、吳小狗、小傑、魚頭……全齊了!
巧得邪門!剛進城,就撞見自家班底在掏老鼠洞!
他抬腳剛要喊人,斜刺裡一間灰牆老院「哐啷」幾聲,黑影翻滾著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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