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一個跑關係辦手續，一個盯工地選隊伍，七天忙下來，打樁機終於轟隆隆響了。
「叔，冰箱那邊，產線動起來了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書羽房地產公司總經理辦公室裡，李家羽一身深灰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剛簽完的施工合同，轉頭就問。
地產這邊他主抓，冰箱組裝廠則全托給了李國書。
「早開幹了。」李國書靠在窗邊，手裡轉著支鋼筆，「日產百台，隔天發車運京城。」
這買賣利潤厚實——一台冰箱刨去料錢、運費、人工，淨賺五百塊。一百台就是五萬，一年下來一千多萬穩穩落袋，活脫脫一隻鐵皮聚寶盆。
要不是壓縮機、冷凝器、蒸發器這三大件得從香江哥哥廠裡專供，還得配夠持證上崗的技術師傅，再加一道輕工部批下來的生產許可，自己建廠壓成本，利潤還能再翻一倍都不止。
可眼下這年頭，除了幾家國營老廠，誰真敢拍胸脯說能自研自產？連圖紙都湊不齊，更別說調試生產線了。
「哈哈，好！」李家羽一拍大腿，眼睛亮起來，「本錢越滾越大，下一塊地，咱們直接拿下整片！」
冰箱組裝眼下還在試產階段——不急著擴量，先看成品扛不扛用，再聽買家怎麼講。畢竟電器這玩意兒，沒經年累月攢下的手藝，光靠圖紙拚裝，好壞真不敢打包票，隻能讓市場當考官，用時間驗成色。
不過兩人心裡都有底：核心部件全是香江哥哥廠直供，出廠前一道道測過三遍，質量硬得像鋼板。
隻待反饋一好，產量翻番、翻兩番、翻三番，都不是空話。
當晚在假日酒店吃完飯，李家羽被個緊急電話叫走。
李國書獨自留在露台邊，端一杯紅酒，靜靜望著窗外。
時值1983年，可魔都早已被寫進國家規劃裡，要朝國際大都市去奔。夜色之下，黃浦江兩岸燈火如星河傾瀉，高架橋的光帶蜿蜒如龍，霓虹在玻璃幕牆上流淌——這光景，已隱隱有了幾分未來氣象。
他抿了一口酒，心頭熱浪翻湧：就在這座正在拔節生長的城市裡，站得更高些，再高些，讓目光越過樓宇，落向更遠的地方。
八點多，他起身回房洗漱。
香江哥哥送的那張黑金貴賓卡，刷一下，客房白住。這段日子，他一直住這兒。
剛出包廂，拐進走廊岔口，忽見一個女人踉蹌衝來，步子虛浮，裙角掃著地，嗓音發顫：「救……救我！」
她臉蛋清秀，身段勻稱，隻是雙頰泛紅得異常，眼神迷離，像是灌了半斤白酒。
「媽的，人不在洗手間！」
「快追——！」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已轉過彎，腳步又重又急。
李國書心頭一沉，立刻伸手扶住女子胳膊，半拖半引，把她拽進側邊一條空廊。
兩人前腳剛閃進陰影，後腳那倆黑衣人便擦著廊柱掠過，離他們不過百米之遙。
電梯按鈕已被他按亮。
「快啊！」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咚咚砸在地毯上，像擂鼓。
對方兩個人，隻要堵住出口，另一個就能架人走。
至於為什麼追她——不用猜，他也懂。
既然撞上了，便不能袖手。
萬幸，電梯門「叮」一聲滑開，比那兩人早了半秒。
轎廂升至三十層，門一合，李國書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身邊的女人身子一軟，幾乎癱在他臂彎裡，呼吸又淺又急。
「灌了不少吧……」他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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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留意到，她頸間、發梢、衣領邊，一絲酒氣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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