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格裡拉飛往西寧的航班在下午兩點二十分起飛。
這是一架國內支線客機，機艙不大，座位是常見的“3-3”布局。節目組提前協調過，六個人的座位被安排在機艙中部左側連續的兩排——前三後三，剛好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小空間。
陳帆坐在後排靠過道的位置。
他的左邊是白露，這姑娘一上飛機就搶了靠窗的座位，此刻正臉貼著舷窗，看機場地麵上的車輛像玩具一樣移動。右邊靠過道的位置空著，再往右是隔著過道的另一排座位，那裡坐著宋藝和虞書欣——宋藝靠窗，虞書欣坐中間，靠過道的位置暫時空著。
前排，迪麗熱芭坐在中間位置，楊超悅靠窗，靠過道的座位也空著。
空乘開始進行安全演示時，最後兩名工作人員匆匆登機，填滿了剩下的空位——虞書欣旁邊的過道座位，以及熱芭前排的靠過道位置。機艙門關閉，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增強。
飛機滑行、抬升、穿過雲層。
當安全帶指示燈熄滅時，機艙裡響起輕微的放鬆歎息聲。連續幾天的徒步拍攝，加上今早天沒亮就起床趕路，所有人都顯露出了疲憊。就連平時精力最旺盛的白露，也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要飛兩個半小時，”陳帆看了眼手機上的航班信息，“可以睡會兒。”
“我不睡，”白露說著，又打了個哈欠，“我要看雲。”
但她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飛機進入平流層，窗外是綿延無儘的雲海。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在機艙內投下明亮的光斑。空乘開始推著飲料車服務，輪到他們這一排時，陳帆要了杯溫水，白露要了橙汁，宋藝要了茶，虞書欣猶豫半天選了蘋果汁，前排的熱芭和超悅都要了咖啡。
“熱芭姐，你還喝咖啡？”楊超悅壓低聲音，“晚上會睡不著的。”
“不喝更困，”熱芭端起紙杯，吹了吹熱氣，“晚上到西寧還有工作對接。”
陳帆聽著前排的對話，想起熱芭在雨崩下山時說的那些叮囑——她總是想得最周全的那個，即使在疲憊的時候，也保持著近乎本能的警覺和規劃。
他喝了口水，感覺溫水順著喉嚨滑下，緩解了高海拔地區帶來的乾燥。
窗外的雲海開始變化。不再是均勻的白色棉絮，而是出現了壯麗的雲塔、深邃的雲穀，陽光在雲層邊緣鍍上金邊，像神話裡的天宮景象。
白露看了會兒，終於撐不住了。
她的頭開始一點一點，手裡的橙汁杯也歪了。陳帆伸手接住杯子，輕輕放在麵前的小桌板上。白露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說了句“謝謝”，然後身體不由自主地往窗邊靠了靠——但沒完全靠過去，而是停在了一個微妙的傾斜角度。
幾秒鐘後，在飛機引擎平穩的轟鳴聲中，她的頭徹底放鬆，自然地向左側歪倒。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陳帆的肩膀上。
陳帆的身體僵了一瞬。
不是抗拒，而是某種下意識的反應——就像幾年前在《極挑》錄製現場，第一次被迪麗熱芭拍了拍肩膀時的那種緊繃。但很快，他放鬆下來，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肩膀更適合作為枕頭。
白露的發絲蹭到他的脖頸，有點癢。她用的洗發水是柑橘調的，混著一點點汗味——這是三天徒步留下的痕跡，還沒來得及洗去。她的呼吸逐漸均勻綿長，是真的睡著了。
陳帆沒有動。
他甚至刻意放輕了呼吸，怕驚醒她。
前排，楊超悅回頭想說什麼，一眼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瞪圓了。她幾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機，解鎖，打開相機，對準後排——
“超悅。”
宋藝的聲音很輕，但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溫和。
楊超悅的手停在半空。
宋藝沒有回頭，她依然看著自己膝頭攤開的筆記本，上麵是她剛才隨手畫的雲海速寫。她的聲音透過座椅的縫隙傳來，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真理：
“有些畫麵，留在心裡就好。”
楊超悅愣了兩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手機。
她轉回身，肩膀微微垮下來，小聲嘟囔：“可是……真的很好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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