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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我巧鳳就行。”
張巧鳳靦腆一笑，也不敢隨意坐在床沿上，搬了把凳子坐在床前：“您的事情，方才我兒子玉茁已經跟我說了，我大字不識幾個，講不出什麼大道理，但我就認一個理，日子再難，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謝侯夫人麵上勉強露出個笑容：“道理是這樣，隻是有太多身不由己之時。”
“話是這麼說，但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想委屈自己，那也要有人看您的委屈，若是看不見，您豈不是白白了受了委屈？”張巧鳳低頭，深深歎了一口氣，“茯苓總是跟我說，她在侯府怎麼孝順您，怎麼討好您，但您總是對她不鹹不淡，在我沒見您之前，我非常生氣，我不明白當娘怎麼能這樣？但現在一見您，我就不明白了，您的委屈都是自己往肚子裡咽，自己無暇顧及，哪能顧及到孩子呀。”
謝侯夫人一怔，愣愣地望著張巧鳳，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自知是虧欠茯苓的，可我……”
“我知道，您沒臉提，也不知怎麼開口。”
張巧鳳把謝侯夫人的話說全：“更不知道，您說了以後，茯苓會不會原諒您？那我就跟您說一句實話，您是要自己安心，還想讓茯苓好過？若想讓自己安心，您大膽地開口，她夜裡睡不著，哭幾回，跟您都沒關係。但要是您想彌補她，想讓她好，就什麼都不要說，踏踏實實在這裡住下。”
謝侯夫人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句話之下，終於斷了。
她的眼尾落下一串又一串的眼淚，好似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想哭就哭，哭出來心情就好了，我剛嫁給茯苓她爹那會兒，因為家裡窮到揭不開鍋，不知哭過多少次了，哭完了，眼淚一擦，勒緊褲腰帶繼續過日子。”張巧鳳伸手輕輕拍著謝侯夫人的手背，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她，“茯苓之前，收養好幾個沒爹娘的孩子，您是有學問的人，等您身子好了，您要是願意，那幾個孩子，還需要您來指點幾番，也是他們的福氣。”
一直在外麵偷聽的玉茁，聽到這裡，一臉詫異地看向同樣偷聽的妹妹茯苓：“想不到，娘這麼安慰人。”
“娘要是不會安慰人，能把咱們培養得這麼好嗎？”
玉茯苓這會兒，心裡已經輕鬆不少。
娘的委屈，爹看得見，自己的委屈，爹娘都看見了。
所以一家子之間，心裡沒有任何委屈。
反觀謝侯夫人這麼多年的隱忍、委屈、謝侯看不見，她的兩個兒子也看不見，甚至還要怪她做的不夠多。不夠好。
看似她對自己的嚴格要求和態度上的冷漠。
何嘗不是，她對自己的丈夫、兩個兒子都失望了呢。
“走吧，回房睡覺，明兒還有好多事情要乾呢。”
“不是，你剛才眉頭緊鎖，這會兒怎麼笑容滿麵的？”玉茁追上妹妹，一臉認真地問，“你真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我現在就是咳嗽一聲，你們全都對我噓寒問暖，我心裡要是再有什麼疙瘩，那就是不知好歹。”玉茯苓捶了二哥一下，“歸雲山上有一批物資明兒運過來，二哥你跟三哥，明兒一起跟清譽接一下。”
“明白。”
次日陰雨綿綿。
臨近晌午，玉茯苓也不見三人回來，內心不免有些著急。
直到下人來報。
說三人跟城門的守衛起了衝突，連同物資全都被送進官府去了。
玉茯苓瞬間坐不住了，喊上鄭舒窈直奔官府。
因為近來很多事的推進，沈縣令都會暗中協助，這次從歸雲山莊運來的物資，沈縣令也知曉，所以說官府扣押，一定是有其他人在場。
果不其然，玉茯苓與鄭舒窈剛來到官府，跟沈子業見麵，從他口中得知，扣押物資的人，是從宮裡頭來的。
“歸雲山莊這次的物資又不多，宮裡頭不至於看上這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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