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抬起右手，咬破食指。
鮮血湧出，但流出來的血，是暗紅色的，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她用帶血的手指，在紀念碑基座上，開始畫符。
沒有口紅，沒有朱砂，隻有血，和她指尖殘存的、最後一點燃燒魂魄換來的靈性。
符文的線條歪歪扭扭，但每一筆落下，紀念碑周圍的黑氣就劇烈翻湧一次。那些在晨練的老人們看不到黑氣，但能感覺到氣溫在驟降，空氣變得粘稠，莫名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那姑娘在乾什麼？”
“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快叫保安！”
但保安早已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薑晚對周圍的騷動毫無反應。她專注地畫著符，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在微微顫抖。內臟的傷在惡化，她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但她的手很穩。
符成刹那，她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咒文。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奇特的韻律，在陵園中回蕩：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咒文出口的瞬間，她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比在清暉園時更亮、更純粹，但同時也更不穩定，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紀念碑周圍的黑氣在金光中劇烈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嘯。碑身開始震動，細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薑晚的聲音在拔高，但每吐出一個字，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七竅開始滲出血絲。她在透支，透支這具身體最後一點生命力，透支魂魄最後一點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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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金光，越來越亮。
園裡，所有晨練的老人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有人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
薑晚噴出一口血，血霧在空中化作細小的金色光點，融入金光。金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光柱，衝天而起，狠狠撞在紀念碑周圍的黑氣上！
“轟——”
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公園裡所有樹木的枝葉劇烈搖晃，碑上的塵埃被震落。老人們被氣浪推得東倒西歪，手機摔在地上，但鏡頭還對著紀念碑方向。
直播，恢複了。
雖然不是通過節目組的設備，而是通過無數個路人的手機鏡頭，通過社交媒體，通過短視頻平台。
數百萬網友，在同一時間，看到了這樣一幕——
晨光中，紀念碑下，一個穿著病號服、赤著腳的女人，渾身浴血，但周身散發著刺目的金光。她雙手結著複雜的手印，口中念誦著古老晦澀的咒文，而紀念碑周圍，有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在金光中扭曲、潰散。
白光迅速擴散，吞沒了黑氣，吞沒了金光，最後化作一道純白的光柱，直衝雲霄。
持續了整整十秒，才緩緩消散。
公園恢複了平靜，陽光重新灑在鎏金大字上，莊嚴肅穆。但碑下，那個女人，緩緩倒了下去。
在她倒地的瞬間，一道溫和的白光從碑座下升起，化作一個麵容模糊的老人虛影。老人看向倒在地上的薑晚，眼中滿是欣慰和悲傷，然後緩緩鞠躬，身影變淡，消散在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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