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中央,那尊鏽跡斑斑卻透著邪異光澤的古鼎轟然震動。
鼎身銘文逐一亮起,卻不是青銅器常見的雲雷紋或獸麵紋,而是密密麻麻、扭曲如蟲爬的暗紅色符咒。每一道符咒亮起,祭壇上方的天空就暗沉一分。狂風從四麵八方灌入山穀,卷起沙石枯草,打得人臉頰生疼。
“晚了。”邪師站在鼎後,枯瘦的手指按在鼎沿,聲音嘶啞中帶著瘋狂的笑意,“龍脈氣運倒灌,你們攔不住了。”
薑晚左手捏訣,右手指尖夾著的三張符紙無風自燃。火焰是罕見的青白色,在昏暗中格外醒目。“陣眼未破,鼎未裂,談什麼已成?”
她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不是衝向邪師,而是疾步繞向祭壇東側
陰陽眼全開的狀態下,遙遙眼中的世界與常人截然不同。她看見的並非單純的黑氣,而是一條條宛如活物、不斷蠕動鑽探的暗流。這些暗流從古鼎底部伸出,紮進山體,正瘋狂抽取著什麼——那是地脈中淡金色的光澤,是龍脈的氣運。
幾乎在遙遙出聲的同時,薑晚手中的三張燃符已脫手飛出。
符紙並非直射,而是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精準地貼在裂縫邊緣,形成一個三角。青白色的火焰觸地即漲,瞬間連成一片火牆,將裂縫中探出的黑氣“根須”燒得劈啪作響,縮回地下。
邪師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這小女孩的眼睛竟能看見氣運抽取的路徑。“倒是小瞧了你這雙眼睛。”他陰冷的目光掃向遙遙,枯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枚骨鈴。
鈴聲尖銳,不似金鐵,倒像無數指甲刮過石板。
祭壇周圍的地麵應聲拱起,七八個土包破開,從中爬出渾身裹著泥漿、動作僵硬的人形之物。它們沒有瞳孔,眼窩裡隻有兩團幽幽綠火,身上還掛著殘破的古代衣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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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住他們。”邪師命令。
那些泥俑動作驟然加快,朝著薑晚和傅瑾行一家撲來。
傅瑾行將遙遙往身後一掩,抬腳踹翻最先衝到的泥俑。泥俑倒地即碎,但碎裂的泥塊竟自動蠕動,重新凝聚。他眼神一厲,瞥見泥俑心口處嵌著的暗紅色石子——與古鼎符咒同源。
“打碎心臟位置的石頭!”傅瑾行喝道,同時側身避開另一具泥俑抓來的手,肘擊其肋下,另一手精準地摳向心口。
薑晚已退回傅瑾行身側,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串五帝錢。她咬破指尖,在錢串上一抹,鮮血滲入銅錢方孔,整串銅錢嗡鳴震顫。
“天地正氣,破邪除晦,去!”
五帝錢散開,化作數道金光,精準地射向泥俑心口。金光與暗紅石子相撞,發出腐蝕般的滋滋聲,石子應聲碎裂。泥俑當即僵住,嘩啦散成一地再無生機的泥土。
但這隻是拖延。
邪師趁著他們對付泥俑的工夫,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古鼎之上。
鼎身劇烈震動,那些暗紅符咒仿佛活了過來,開始蠕動、蔓延。與此同時——
“媽媽!天變黑了!”遙遙突然驚呼。
不是夜幕降臨的那種黑。
而是以祭壇為中心,天空仿佛被潑了濃墨,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彙聚,轉眼間遮蔽了正午的天光。烏雲中隱隱有暗紅色的雷光竄動,卻無聲無息,詭異至極。
這異象並非局限於山穀。
《曆史的回響》節目組臨時搭建的監測帳篷內,數塊屏幕正同時播放著來自全國各地的實時畫麵。
導演握著對講機,聲音發緊:“切信號,快!”
主直播間畫麵一轉,從祭壇現場切換到一組快速剪輯的新聞片段和網友實拍:
剪輯不過二十秒,直播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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