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饋歲
「咻~嘭！」
清脆響亮的炮仗聲，伴隨著一道明亮的光痕劃破漸暗的天際，在團圓飯的香氣氤氳中炸開，恰好與府中暖閣內亮起的溫馨燈火相映成趣。
這正是晚膳的吉時，依照虞朝習俗，尋常人家會在將豐盛的年夜飯菜餚擺滿桌案後、
全家老少入席前，燃放一掛炮仗，寓意「辭舊迎新，驅邪納吉」。
待那劈啪作響的熱鬨過去，才正式開席動筷，享用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餐。
至於富貴豪門，則規矩更多，講究「三響」。
午後清掃時的「掃塵炮」，開席前的「迎賓炮」，以及年夜飯後、守歲伊始的「守歲炮」，聲聲震耳，更顯隆重。
白尋柳府上素來不拘虛禮，師徒幾人隻依循尋常百姓家的方式，在飯前燃放了一掛長長的紅鞭炮。
此刻，爆竹的餘音尚在庭院中隱隱迴蕩，淡淡的硝煙味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別有一番年節的生動。
炮仗聲歇，白尋柳臉上帶著慈和的笑容，率先在主位落座。緊接著，師兄弟依次落座。
一張圓桌，圍坐著雖無血緣卻情同手足的師徒八人，暖閣內炭火正旺，燈火通明，佳肴熱氣騰騰，勾勒出人間最暖的團圓畫卷。
「老師，老師！今年的賀詞是什麼呀？」
白淺剛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探身問道，大眼睛忽閃忽閃。
「瞧你這心急的模樣，怕是等不及要動筷子了吧？」
坐在她身旁的白秋詞瞥了她一眼，伸出纖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記。
「哎呀，師姐！」
白淺捂著額頭，小嘴微撅，振振有詞地辯解。
「菜當然是趁熱才好吃嘛，涼了味道就大打折扣啦，我這是為了不辜負小師弟的手藝！」
白尋柳捋須而笑：「小六這話倒也在理，佳肴確需趁熱。也罷，為師這便將今年的賀詞道來。」
他略整衣襟，聲音清晰緩慢地吟誦道。
「辭舊迎新，平安喜樂。靈韻充盈，道途開闊。心無掛礙，身體安康。修行順遂，歲歲榮昌。」
四字一句，吉祥平和，既是對過去一年的感恩與告別，更是對新歲最樸素的祝願，平安、健康、修行精進。
「辭舊迎新，平安喜樂。靈韻充盈，道途開闊。心無掛礙，身體安康。修行順遂，歲歲榮昌。」
在座眾人，齊聲復誦。
清朗或溫厚的聲音匯在一起，在溫暖的空氣中迴蕩，仿佛將這份美好的祈願牢牢鐫刻在每個人的心田，也為這頓團圓飯拉開了莊重而溫馨的序幕。
誦畢，白淺立刻眼巴巴地望向滿桌菜餚，小聲嘀咕：「現在總可以吃飯了吧？」
「吃吧，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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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尋柳含笑點頭，率先伸出筷子，夾起一塊炸得金黃酥脆、寓意「年年高升」的年糕，放入自己碗中。
長輩動筷，便是開席的信號。
「那我就不客氣啦！」
白淺歡呼一聲，筷子如飛，精準地夾向那盤造型別致、澆著琥珀色濃鬱醬汁的鬆鼠魚。
魚肉入口，外酥裡嫩，酸甜鮮美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唱嘆。
「嗯！太好吃了！小師弟這手藝，我都想把你直接拐到巴渝去，給我當專屬廚子算了。」
坐在對麵的陳明成聞言，夾起一塊鮮嫩的白切雞，笑道。
「小六，你這主意可不成。你把小師弟拐走了，我們剩下的師兄師姐怎麼辦？豈不是要饞死？」
白明州慢條斯理地品嘗著一塊軟糯入味的八寶鴨，順著話打趣道。
「就是就是，要我說，咱們得輪流來。明年跟大師兄去琉球，後年隨二師姐去湘南，這樣才公平嘛！」
暖閣內頓時響起一片輕鬆的笑聲。
在這頓象徵著團圓與辭舊迎新的年夜飯上，平日裡官場的謹慎、晉升的壓力、修行的艱辛仿佛都被暫時拋卻。
眾人如同最尋常的家人，圍坐一桌，說笑打趣，品評菜餚，分享著一年中難得的輕鬆與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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