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純白的囚室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牆壁、地麵、金屬桌椅,還有哈迪斯身上那件寬鬆的衣褲,都是刺目的白色。
白色的燈光把他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那張臉上已經沒有往日的灑脫和冷厲,隻剩下了青紫腫脹,讓這位神域堂的冥王看上去完全沒有了那種掌控一切的瀟灑。
左邊的臉頰還在高高腫脹,嘴唇上幾道裂口還凝結著沒有褪去的淤青,右眼下方則是一片紫黑色。
他坐在那張白色的金屬桌前,微微佝僂著身體,渾身上下連骨頭縫隙裡都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雖然已經經過了醫療艙的修複治療,算是在李鑫毫不留情的毆打下保住了性命,但是沙納德人顯然沒有準備好好治療他,就這樣迫不及待地將他鎖在了這個地方。
他想要抬手揉一揉太陽穴,檢查一下受傷嚴重的臉,可是手腕被電子鎖具牢牢鎖在椅子的扶手上,讓他動彈不了分毫。
腳踝上同樣是纏著電子鎖具,讓他的身體跟這把椅子合二為一。
脖頸上被套上了一個金屬項圈,冰涼而恥辱。後頸處傳來異物刺進身體的痛感。
他能清晰感覺到有纖細的探針從項圈接口處探入了脊椎。這是專門用來抑製精神力者的裝置,作用是每時每刻阻擋神經信號,讓他無法調動一絲一毫的精神力。
不過即使是沒有這玩意,哈迪斯明白,自己根本不敢使用精神力。
因為在被投入囚室前,就有人很明確告訴過他,在他的心臟和大腦深處,已經植入了無法拆除的生物鎖,哪怕他膽敢動用一絲精神力試圖使用躍遷,或者流露出想要反抗的意圖,生物鎖就是瞬間觸發。
結果不言而喻,心臟被炸成一團血包,或者大腦被攪成一鍋漿糊。
那個超級人工智能大樹,被自己毀掉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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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黑焰騎士,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肯定給沙納德人留下了不小的震撼吧?
也不知道兩個哥哥怎麼樣了,到底死了沒有?
就在哈迪斯盯著桌麵胡思亂想的時候,囚室的門無聲滑開了。
刺骨的疼痛讓他連抬眼的力氣都有些匱乏,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的視野裡,他才猛然愣了一下。
是亞曆克斯。
與他此刻的淒慘模樣比起來,亞曆克斯卻截然不同,他穿著一身屬於羅尼特帝國獨屬於皇子的華麗服飾,繡滿花紋的衣服剪裁合體,渾身上下都泛著尊貴的氣息。
雖然一頭金發沒有經過精心打理,隻是隨意垂在額頭前,但是看不出半分淩亂。
更刺眼的是,亞曆克斯身上沒有任何鐐銬和刑具。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完完全全就像個自由的人。
這是兩個血脈相連的兄弟,境遇卻截然相反。一個是渾身傷痛,被禁錮在金屬椅子上的囚徒,而另一個是衣著光鮮,來去自由的皇子。
亞曆克斯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有震驚和難以置信,但更多的則是化不開的疑惑。
他的眼睛在哈迪斯身上遊移,似乎是想要找到某個答案,或者隻是想確認某種猜測。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終於,亞曆克斯拉過一把椅子,在麵對哈迪斯的另外一邊坐了下來。
哈迪斯先開口了,喉嚨的滾動牽動了傷痛,讓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馬克西姆……死了嗎?”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亞曆克斯的憤怒。
他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滾燙的怒火,猛地站起來,隔著金屬桌一把揪住了哈迪斯的衣領,力道大的幾乎要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但是被禁錮的哈迪斯卻移動不了半分。
“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陷阱,對不對?是你害死了大哥……”
麵對亞曆克斯的咆哮,哈迪斯避開了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沒有辯解,也沒有回答。
他隻是扭過了頭,喉嚨裡傳出一陣笑聲。
起初那笑聲很輕,帶著說不出情緒的嘲諷,後來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笑聲在整個囚室裡回蕩,他不回答亞曆克斯的質問,隻是不停的笑,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角滲出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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