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即將徹底爆發的時候——
帝殿內傳來了一個聲音。
很輕。
很隨意。
像是在跟鄰居閒聊。
「借了高利貸——」
「就以為自己成大老闆了？」
準提的身體僵了一瞬。
蘇牧的聲音繼續傳出。
依然沒有睜眼。
依然在把玩小鍾。
「你那聖人光環裡的水——」
「怕是比血海還多。」
準提的瞳孔猛地收縮。
高利貸。
水分。
這兩個詞——
像兩把刀。
精準地紮在了準提最敏感的地方。
因為蘇牧說得對。
準提的聖人之位——
確實是借來的。
四十八道宏願。
每一道都是向天道借的「貸款」。
天道先給功德，讓你成聖。
但你得用未來的無窮歲月去還。
還不清——道果崩塌。
這是事實。
準提自己心裡清楚。
但他以為——
沒有人知道。
或者說——
他以為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說。
誰敢當麵揭聖人的底？
蘇牧敢。
準提的麵色從憤怒變成了陰沉。
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蘇牧——」
準提的聲音擠過牙縫。
「你找死！」
他不想再廢話了。
聖人的體麵——不允許他繼續被羞辱。
準提抬起右手。
法力湧動。
聖人級別的法力。
跟準聖不是一個概念。
準聖的法力像河流。
聖人的法力像——大海。
無窮無盡。
取之不竭。
天道法則自動匯聚在他的掌心。
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
聖人全力一擊的前奏。
鬼門關下。
冥河的臉色慘白。
他能感受到那道金色光柱中蘊含的力量。
毀天滅地。
如果準提全力放出——
整個血海都會被蒸乾。
「帝君——！」
冥河的聲音在發抖。
帝殿內。
蘇牧終於睜開了眼。
漆黑的瞳孔中。
沒有恐懼。
沒有緊張。
隻有——
一絲不耐煩。
像是被一隻蒼蠅吵醒了午覺。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輪迴喪鐘。
然後——
抬起食指。
在鐘壁上。
輕輕彈了一下。
「當——」
低沉。
沙啞。
陰冷。
從地獄最深處傳出的聲音。
隻有一聲。
但這一聲——
足夠了。
鐘聲盪開。
不是物理層麵的聲波擴散。
是法則層麵的——覆蓋。
輪迴喪鐘的兩大特性同時激活。
死寂侵蝕。
因果斷裂。
鐘聲像一道無形的灰色波紋。
從帝殿中擴散出去。
穿透鬼門關的城牆。
穿透血海的水麵。
直撲萬丈高空中的準提。
準提正在蓄力的右手——
停了。
不是他想停。
是——法力斷了。
「什麼——？！」
準提麵色驟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中匯聚的天道法則——
在這一瞬間——
出現了「壞帳」。
那些金色的天道功德。
那些他通過四十八道宏願向天道借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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