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嘴巴張著，合不上。
眼睛瞪得溜圓。
她本來隻是隨口打趣的。
開個玩笑。
逗姐姐一下。
誰知道——
姐姐直接承認了？？？
「你……你說什麼？」
常羲結結巴巴。
「你說你心亂了？」
「對誰？」
「對那個……地府的帝君？」
羲和沒有否認。
她重新轉過頭，看著水鏡中蘇牧的背影。
目光柔和得不像話。
常羲徹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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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太陰星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見過姐姐冷若冰霜的樣子。
見過姐姐怒斥帝俊的樣子。
見過姐姐獨自扛著太陰星運轉、累到吐血都不吭一聲的樣子。
但從來沒見過姐姐露出這種表情。
溫柔。
心疼。
還有一絲……嚮往。
常羲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姐姐，你……你喜歡他哪裡啊？」
她是真的好奇。
蘇牧強是強。
但洪荒強者多了去了。
鴻鈞夠強吧？姐姐看都不看一眼。
帝俊當年也是妖族大帝，追了姐姐不知道多少年，姐姐連正臉都沒給過。
為什麼偏偏是蘇牧？
羲和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落在水鏡上，但已經不是在看畫麵了。
她在回憶。
回憶那一天。
在地府穹頂。
煉製鬼月的時候。
她的太陰法則與蘇牧的輪迴大道交融。
那一刻，兩人的神識短暫地連接在了一起。
隻有一瞬間。
但那一瞬間——
羲和看到了蘇牧的內心。
不是他展現給洪荒的那一麵。
不是那個一拳碎天道、一掌拍死準聖的霸道帝君。
不是那個讓鴻鈞忌憚、讓三清恐懼的永劫輪迴帝尊。
她看到的——
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輪迴的儘頭。
時間的終點。
萬物的歸墟。
蘇牧就坐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
一個人。
周圍沒有任何生靈。
沒有聲音。
沒有光。
隻有無窮無儘的輪迴在他腳下流轉。
生老病死。
因果輪迴。
萬物的終結與重生。
全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那種孤獨——
不是沒有朋友的孤獨。
不是被人排擠的孤獨。
而是站在所有生靈的終點，看著萬物來了又走、生了又滅，自己卻永遠留在原地的那種——
萬古大孤獨。
羲和在那一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說不清道不明的疼。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孤獨到這種程度。
「你覺得他高高在上。」
羲和開口了。
聲音很輕。
「霸道無邊。」
「天不怕地不怕。」
「但我看到的……不是這些。」
常羲屏住了呼吸。
「煉月的時候，我和他的神識有過一瞬間的交融。」
羲和的銀眸微微垂下。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他坐守輪迴之處的樣子。」
「萬物生滅，都從他腳下流過。」
「他送走了無數的靈魂，又迎來無數的新生。」
「但沒有人停下來看他一眼。」
「沒有人。」
「他就那麼坐著。」
「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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