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你是世界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直麵過［虛無］，在這條道路上走得最遠的［自滅者］啊！！！」
這句話如同最冰冷的驚雷，炸碎了大劇院裡最後一絲氣息。
「………」
「………」
「………」
死寂瞬間吞噬了一切，連呼吸聲都變得稀薄。
丹恆和星僵在原地，奔跑的動作戛然而止，和在場所有人一樣，目光忐忑又不安地落在了軒離身上。
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沒有人敢率先開口，仿佛一句輕語，都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幻朧在吼出那句終極真相後，狂笑聲漸漸淡去，身軀化作一縷破碎的殘光，徹底退出了夢境，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輸了，沒能達成最初的目的，卻留下了一枚足以毀滅逍遙客的真相。
軒離對此毫無反應。
他既沒有在意幻朧的狂笑，也沒有察覺對方已經悄然逃離。
在聽見自滅者三個字的剎那，他的腦海裡就被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尖銳、模糊、冰冷，像無數根針狠狠紮進意識深處。
他渾然不覺自己已經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音，整個人陷進了自己的思緒裡。
『我……我是……自滅者？！』
自滅者——那些被虛無星神「Ⅸ」的力量侵蝕，一步步失去存在意義的人。軀體、認知、記憶、情感，都會在虛無的吞噬中，一點點消散，直到徹底不復存在。
這個認知讓他心口猛地一縮。
他在心底瘋狂地質問自己，與其說是質問，更像是在拚命尋找一個能說服自己的藉口。
『我是自滅者嗎？不，不可能……我明明還好好站在這裡，我的身體還能感覺到溫度，我的意識清醒，我記得所有人，記得每一段經歷……我記得……我記得……嗎……』
軒離驟然沉默了。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意識正在不受控製地往下沉，如同踩進了深不見底的沼澤，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他，拖向一片漆黑、沒有儘頭的深淵。
「軒離……軒離！」
一聲帶著顫抖的呼喊，硬生生將他快要飄走的意識拉了回來。
「嗯？」
軒離緩緩回過神，低頭望去。
三月七正緊緊扯著他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擔憂，眼底還藏著一絲藏不住的害怕。
「軒離……你還好嗎？」
三月七的聲音細細微微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拽著他衣角的小手，卻攥得很緊，一點也不肯鬆開。
軒離看著少女擔憂的模樣，心頭微微一軟，勉強壓下腦海裡翻湧的混亂，露出了一個平日裡那般溫暖溫和的微笑。
他伸出手，反手輕輕握住了三月七柔軟的小手，輕輕捏了捏，用動作無聲地告訴她，自己沒事。
三月七眨了眨眼，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長長舒了口氣。
在來之前黑塔就曾經提醒過，關於自滅者的真相一旦被揭開，對當事人可能會造成難以預料的精神衝擊，她真的怕軒離會直接陷入崩潰。
軒離環視了一圈圍在自己身邊、神色各異卻滿是焦急的眾人，聲音儘量放得平穩，開口安慰。
「放心吧，大家，我沒什麼……」
話音，突兀地頓住。
他的目光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定格在了人群中的一張臉上。
是流螢。
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俏臉，軒離整個人徹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縮，腦海裡轟然一響，無數碎片在這一瞬間瘋狂拚接、炸裂。
流螢也像是在這一刻猛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下意識抬手捂住自己的臉，想要遮掩。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軒離？軒離！！」
星就站在軒離的身側，眼睜睜看著剛剛還在安慰眾人的男人，眼神驟然空洞，身體一軟，毫無預兆地朝著一旁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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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緊，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抱住了他失去意識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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