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營地裡少有人走動,偶爾有一道道影子從帳篷外經過,也隻是國王的衛隊在按規定的路線巡邏。
大部分帳篷都陷入了黑暗,隻有營地中心的幾頂帳篷還留有夜燈,被昏黃的光線暈染出了輪廓。
營帳裡,羅薇神情複雜地摩挲著手裡的占卜道具。
精神世界裡屬於黑暗精靈的投影並未消失,但為什麼她感知不到他的方位?
以黑暗精靈大魔導師的境界,就算是十個聖使也不能與之匹敵,她實在想不出什麼原因會導致他們斷開聯絡。
事發突然,聯係不上黑暗精靈的那一刻羅薇確實有些六神無主。
可冷靜下來想想,這一切的發生不是沒有預兆的。
如果黑暗精靈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她又怎麼能走到卦象中山窮水儘的地步呢?
不過現在,她仍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向摩西教授和托拜厄斯教授求助。
但問題是,她該怎麼和兩位教授解釋?
直接說她懷疑阿西娜想殺自己,或許還想傷害格拉蒂絲,請她們幫忙阻止阿西娜的陰謀?
聽起來她像是患上了受迫害妄想症。
或者先告訴兩位教授,她的保鏢無故失蹤,再委婉地道出自己的猜測,希望她們能幫自己調查是誰在對她下黑手?
這……倒也不是不行,隻是時間來不及了。
到底應該怎麼做,羅薇緊皺著眉頭,想不出一個周全的對策。
算了,她何必顧慮那麼多,世界上不是隻有她一個聰明人,說出所有能她能說的,教授們見多識廣、閱曆豐富,或許能從她想象不到的角度破局呢?
羅薇收起龜殼,走到營帳中央的立柱前取下了掛燈。
燈火搖曳,餘光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羅薇動作一頓,轉身看向了牆角被黑布罩著的鎏金獸籠,透過黑布底下的縫隙,隱約能看見一抹流動的紫金色光澤。
亞特王室的召喚獸……總感覺這份賠禮背後另有所圖。
……
夜色濃重,藏身在林中的歌鴝唱起了幽怨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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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深處突然傳來野獸的嘶吼,棲息在遠處山崖上的軍艦鳥齊刷刷地轉動了一隻眼球。
值守王帳的近衛隊騎士戒備地掃向四周,沒有發現可疑事物,又皺著眉看向了門前即將熄滅的篝火。
過了一會兒,亞特王後身邊的一名侍女裹著披風來到了王帳門口。
騎士目不斜視地走到了篝火盆邊往裡麵添加燃料,侍女也動作迅速地鑽進了王帳中。
暗處的近衛隊騎士長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片刻後,他悄悄走進了另一邊的帳篷。
“看清楚是誰了?”
坐在高位上的亞特王後聲音冰冷。
年輕的騎士長回答:“看清楚了,是您身邊新來的侍女,葛莉爾德·剛特。”
亞特王後嗤笑:“一個鄉下男爵的女兒,也妄想成為王宮的女主人?”
雖然是她有意放任的結果,但她仍舊不可避免地感到憤怒。
這些賤人,真以為都可以成為第二個她嗎?
亞特王後壓下怒火,又問他道:“阿西娜呢,還沒找到嗎?”
騎士長眉頭緊鎖:“阿西娜公主有意隱瞞行蹤,我們沒能——”
“行了,”亞特王後頭痛地打斷了他的回話,“不用解釋,她去了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她打亂我的計劃,今晚你多派些人手在營地裡巡防,別讓她再惹事了。”
騎士長頷首:“是,殿下。”
同一時刻,羅薇也和兩位教授會麵了。
事實上,就算她不過來,教授們也會親自去找她。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托拜厄斯教授麵色凝重道,“聖使離開了營地,很可能是去往北方了。”
聽到聖使離開的消息,羅薇大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聽到她去了北方,剛放鬆下去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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