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趙正國和祁同偉已經站在了鋼鐵廠家屬樓的門口。
兩人身上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手裡拎著那個不起眼的布袋子,看上去和普通的工人家屬沒什麼兩樣。
「記住,咱們是來幫工人兄弟解決實際困難的。」祁同偉壓低聲音叮囑趙正國,「別說投資,別說賺錢,就說咱們手頭有點閒錢,想幫大家把那些暫時用不上的國庫券換成現金。」
趙正國點點頭,手心裡已經滲出了汗。
兩萬塊錢,這是他們家全部的家底。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住在一樓的老張。
老張是鋼鐵廠的老工人,去年單位發了總價值五百塊的國庫券,他一直壓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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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人收,立馬把券翻了出來。
老張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券,眼睛裡閃著懷疑的光,「你們不會是騙子吧?」
祁同偉從包裡掏出現金,攤開在桌上。
「大哥,」他指著包裡和拿出來的大量現金,「咱收您的券,您拿現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再不放心的話,要不你先拿一張去看看我們的錢到底是真是假?」
老張謹慎起見還是選擇了從祁同偉的手上接過了一張一百元麵值的錢看了起來。
確認完真假無誤後,
「行!」他一拍大腿,「我這是五百塊的券,隻要你們給我三百,我賣了!」
趙正國接過券,仔細驗過真偽,從布袋裡數出三百塊錢。
老張接過錢,手都在抖。
「這可是真金白銀啊!」他把錢攥在手裡,轉身就往外走,「我得趕緊去把欠人家的債還了!」
消息就這樣傳開了。
不到半個小時,家屬樓裡就圍了一圈人。
「我也有!我也有三百多塊的券!」
「我這裡還有幾張,三張五十,一張一百!」
「你們還收不收?我這就回去拿!」
趙正國負責維持秩序,祁同偉負責驗券和交易。
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一筆筆交易在他們手中完成。
到了中午,布袋子裡的現金已經少了一大半,換來的國庫券卻堆成了厚厚一遝。
裡麵各種麵值的都有5元、10元、50元和100元的,不過主要的還是100元的多,大概都是當工資發放的。
另一邊,大舅祁同光和舅媽也在紡織廠的家屬樓忙得不可開交。
紡織廠的女工更多,她們拿到國庫券後,大多數都想換成現金補貼家用。
「同誌,你們真的給六折?」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工怯生生地問。
舅媽笑著點頭。
「真的,您放心。」
女工從懷裡掏出一張五十塊的券,手指都在發抖。
「我家孩子要上學,急需用錢。」她的聲音很小,「五十塊的券,你們能給我三十嗎?」
舅媽接過券,驗過之後,從包裡數出三十塊錢遞給她。
女工接過錢,眼眶一下子紅了。
「謝謝,謝謝你們!」
她抱著孩子匆匆離開,身影消失在樓道裡。
舅媽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些工人,孩子要上學,老人要看病,家裡要吃飯。
而且國庫券開放的兌換的渠道信息又沒有傳播開來。
到了傍晚,兩組人馬在趙家滷味店的後院匯合。
桌上擺滿了收來的國庫券。
有嶄新的,有破舊的,有被汗水浸濕過的,有被煙燻火燎過的。
每一張券上,都寫著同樣的字: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庫券。
趙曉陽坐在桌邊,開始清點。
他的動作很快,手指翻動著那些券,嘴裡念念有詞。
「八五年的三年期,五百塊。」
「八六年的三年期,三百塊。」
「八四年的五年期,兩百塊。」
祁同偉站在旁邊,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
趙正國和大舅兩人則守在門口,防止有人突然闖進來。
清點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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