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預喏喏而不能答……是真不好回答！<\/p>
季漢朝廷立國的法統本就來源於劉協身死，劉備以劉氏宗親之名重立漢統。總不能讓宗預當著孫權的麵說劉協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了吧？在吳國都城當麵來欺吳國之君？<\/p>
陳祗見得此狀，心頭微動，腦中主動憶起了些悲傷之事，當著孫權的麵抬起袖子，作勢來擦眼淚，還發出了些許細微的啜泣聲。<\/p>
“陳卿因何而泣？”孫權發問。<\/p>
陳祗又擦了擦眼睛，歎息一聲，朝著孫權躬身行禮：<\/p>
“回稟陛下，外臣方才聽聞陛下之言，思及後漢一朝綱紀不振、皇室衰微，故而心中傷悲。加之聽聞陛下所言星象不吉，故而感歎人力之渺小、天意之不測。”<\/p>
“外臣是因此而泣。”<\/p>
孫權剛才整個心神都放在諸葛丞相的喪訊上了，剛才聽宗預說話也有些精神不太集中，眼下聽了陳祗說話，方才想起宗預剛剛提過陳祗持節出使漢中一事，於是開口相問：<\/p>
“陳卿今年多大？”<\/p>
“回稟陛下，外臣是建安十六年生人，已二十有四。”陳祗答道。<\/p>
孫權道：“朕的太子是建安十四年出生，陳卿比他年輕兩歲，就已任越騎校尉出使盟國了，看來確受漢主器重。宗將軍說陳卿持節前往漢中，陳卿是如何調和眾將、捕拿楊儀的？”<\/p>
陳祗拱手：“丞相新喪，諸軍及相府無主，又無詔令，故而眾人皆暫從於楊威公。外臣持節而至漢中，對眾人說以忠義、許以前程，故而率眾戡亂、擒拿禍首。”<\/p>
孫權頷首。<\/p>
對於政治，孫權自己就是宗師級別的行家。不到二十歲就已主政江東，縱橫捭闔收攏權力，堪稱將政治平衡玩得爐火純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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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要分和誰來比……在孫權看來，以方才宗預提到的那些事情，陳祗持節出使漢中一事沒那麼簡單，但也不至於那麼困難，隻能說算是個可用的人才。<\/p>
至於彙聚人心、重宣北伐之類的事情，孫權自然而然以為是蔣琬、費禕等人所為，宗預也沒有必要與孫權細細解說這些。<\/p>
呂壹船小速度更快，昨日就到了建業，也向孫權彙報了前幾日在陸遜府中發生的事情。<\/p>
孫權有意要問問季漢使者對這件事的看法，故而揣著明白發問：<\/p>
“若朕沒有記錯，你們二人當是第一次出使建業。你們從永安一路東下，途中可有所見之事想與朕說的？”<\/p>
“有。”陳祗拱手：“外臣是十月十七日到達的武昌，此前夜間曾在赤壁附近停泊，夜間外臣在船上聽到江中有兵戈之聲傳來。”<\/p>
孫權不禁好奇了起來：“真有此事？宗卿？”<\/p>
“正是。”宗預雖然不知陳祗為何要這樣說，但也出聲附和了起來。<\/p>
孫權不禁笑道：“朕在武昌稱帝之前，專程乘船去過赤壁一次，追思周公瑾，卻未能遇見此等奇異之事。隻可惜曹孟德‘月明星稀，烏鵲南飛’之詩，揮師南下，徒成笑柄，成就了朕和玄德之基業。”<\/p>
陳祗點頭說道：“陛下運籌帷幄之中，將士決勝千裡之外，此事將為千古嘉談。赤壁一地，東望武昌，西望江陵，山川相繆，鬱乎蒼蒼，正是曹孟德困於周郎之所在。方其破荊州、下江陵，舳艫千裡，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詩，而今安在？周郎又安在？”<\/p>
“外臣本蜀地之人，蜀地西陲，未有此大江雄闊之景。夜見大江而聞兵戈聲，思及舊事，故而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深有所感，恐擾陛下之耳，是外臣之過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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