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殿內一眼望去，與宴之人約有十幾位，不拘官職，顯然都是與孫權親近之臣。<\/p>
身為侍中的胡綜向陳祗和宗預二人一一介紹，有吳國太子孫登、駙馬劉纂、吳郡太守滕胤、光祿勳劉基、侍中徐詳、中郎將呂據、尚書陸瑁、尚書闞澤、尚書薛綜、尚書丁固、太子右弼都尉張休、太子輔正都尉顧譚、禦史楊竺……<\/p>
陳祗也好、宗預也罷，隻能在胡綜的指引下一一拜會，互致言語。<\/p>
顯然，最為重要的兩個人物孫權和顧雍還沒到達。而與坐於外側的眾人見禮後，最後一個要見的就是吳國太子孫登了。<\/p>
“見過殿下。”陳祗、宗預二人稍稍欠身。<\/p>
“宗將軍，陳校尉。”孫登容貌頗為俊秀，和善且有貴氣，笑著頷首：“陳校尉才名孤已聽得，如今得見，果然是西國俊才！”<\/p>
“不敢當殿下讚譽。”陳祗不卑不亢地拱手應聲。<\/p>
就在孫登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孫權在顧雍的陪同下，一並從後殿的方向走入殿中。<\/p>
顧雍來到孫權左手側最前的位置，與太子孫登相對而立，直到此事眾人才齊齊向孫權行禮。<\/p>
“臣（外臣）拜見陛下！”<\/p>
孫權顯然精神不錯，滿麵笑容，頗為豪氣：“朕的宴會諸卿都已熟悉，但宗將軍、陳校尉兩位從益州而來，未必耳聞。與朕飲酒，不醉不還，子高，你來監酒，未大醉而停飲者，以朕寶劍擊之！”<\/p>
孫登顯然對他父親的號令並不意外，行了一禮，而後走上前去，接過孫權拋來的寶劍，再是一禮，回到自己坐席處重新坐下。<\/p>
陳祗與宗預對視一眼，眼神之中皆是無奈。<\/p>
孫權好酒，且好勸酒！<\/p>
陳祗出發之前，在清涼殿中就聽陳震提起過，此前費禕出使吳國時曾在宴飲上被灌酒，借著費禕酒醉之時向費禕詢問季漢國政、試探費禕才能，費禕推脫以酒醉之故暫時離席，想好對答後，方才回返宴席答複孫權。<\/p>
就在那場酒宴上，孫權醉後向費禕詢問，稱魏延、楊儀二人皆是小人，若諸葛丞相一朝不在，你們朝中又如何用他們呢？費禕竟一時無法作答。<\/p>
當然，傳到蜀地的孫權飲酒故事還有許多。<\/p>
在武昌喝醉後給大臣身上灑水，讓眾人醉倒在台中方能不飲；見到大臣虞翻裝醉，大怒後翻臉要用劍來砍人；醉酒後當著諸葛恪的麵牽來一頭驢，在驢臉上寫了‘諸葛子瑜’四字來諷刺諸葛瑾臉長，還強令諸葛恪去給七十多歲的張昭灌酒，不喝還不行……<\/p>
陳祗和宗預兩人來赴宴之前，都已做好酒醉的準備了。<\/p>
不過，在當今的時代以豪飲為能。劉表就曾特製了三種特大酒爵用於豪飲，最大為‘伯雅’，可以裝酒七升，‘仲雅’可以裝酒六升，‘季雅’可以裝酒五升……<\/p>
提了九次酒後，孫權方才坐下，準許眾人各自敬酒。按照孫權的說法，乃是天子飲酒不與他人等同，飲酒也要飲至極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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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陳祗隻能笑笑不語。<\/p>
陳祗當然也做好了被詰難的準備。<\/p>
所謂圖窮匕見，現在人也未醉，宴席初開，那‘圖’也就是在漸漸展開的過程，‘匕’當還在後麵。<\/p>
在孫權之後，太子孫登又提了三次酒，而後丞相顧雍又起來提了一次。從樣子來看，顧雍是個六十多歲的方正君子，但論起顧雍酒宴上的漂亮話，陳祗聽後都有些佩服。<\/p>
楚王好細腰，後宮多餓死。碰上一個豪飲的君王，顧雍似乎也隻能這般。<\/p>
當然，這些陸陸續續的言辭都是客套話。太子孫登在敬酒之時還誇讚了陳祗，顧雍也還讚譽了宗預，沒必要放在心上。<\/p>
這個時代的酒度數並不甚高，前後飲了大約有二十樽，雖說未醉，但畢竟沒有習慣這種豪飲酒局，陳祗微醺的同時更想如廁，隻得向監酒的太子孫登請罪，出門方便。<\/p>
或許是時常存在這種酒宴，嘉德殿外侍從的吳國內侍都已熟門熟路，不僅指路，還一左一右攙扶著陳祗，一副生怕陳祗摔倒的模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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