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遠,車緩船慢。<\/p>
陳祗和宗預一行用了近兩月的時間,終於在十二月二十日抵達成都。<\/p>
按常理來說,使節外出回返成都,這個消息應當第一時間向皇帝劉禪和尚書令蔣琬通報。可陳祗入城之後卻意外得知,劉禪不在都城,蔣琬也不在都城,甚至剛剛從漢中回返成都、被委任為尚書仆射的費禕也不在!<\/p>
如此,陳祗和宗預隻好先去尚書台中,尋尚書仆射李福複命。<\/p>
“德豔、奉宗,你們二人遠行數月,實在辛勞。”李福笑得頗為和善:“怎麼樣,此行順利否?”<\/p>
“勞李仆射詢問,此行順遂。”宗預拱手答道:“吳國與漢聯盟之意並無動搖,孫權收了國禮,且有回贈隨使團帶回,還有孫權親筆書信要呈予陛下。”<\/p>
這時陳祗在旁問道:“敢問仆射,陛下與蔣公為何不在成都?”<\/p>
李福輕描淡寫地說道:“哦,是這樣,陛下與蔣公、費仆射四日前從成都出發,往南邊的犍為郡武陽縣去看祥瑞了,估計再過幾日就能回返。”<\/p>
“祥瑞?”<\/p>
陳祗與宗預對視一眼,眼中都有著些許驚訝。<\/p>
陳祗想了想武陽這個地名,不禁追問道:“仆射,莫非是赤水上又出黃龍了?”<\/p>
李福捋須點頭:“奉宗猜對了……”<\/p>
所謂黃龍現於赤水,乃是劉備稱帝之前出現的一則祥瑞。在成都以南一百四十裡處的犍為郡武陽縣的赤水之上,有黃龍在雲中隱現,斷續九日乃止。而這一事件也被作為劉備稱帝的最重要的祥瑞依據之一。<\/p>
另一重要祥瑞則是有玉璽出於襄陽之漢水,乃是建安二十四年關羽圍襄樊時發生之事。<\/p>
不過隨著關羽身死、荊州失陷,這場祥瑞的作用也隨之減少,反倒襯得‘黃龍現於赤水’這個祥瑞愈發重要。<\/p>
而這場祥瑞出現之時,當時的犍為太守乃是李嚴李正方,他之後的升職輔政或許也與此事有些關聯。<\/p>
陳祗出發之前是提了搞些讖緯祥瑞之類的建議,不過當真就這般路徑依賴?還是黃龍?<\/p>
隨著陳祗、宗預二人與李福的攀談,這三個月裡成都發生的事情也漸漸被陳祗知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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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字叔德,益州梓潼郡涪縣人士,郡中豪強出身,其父此前被劉焉所殺,故而李福在劉備入蜀後迅速得了官職,任官多年,如今算是朝中最為得用的益州人士。李福行事果決有決斷,為官不偏不倚,在尚書仆射這個職位上相當稱職,久受劉禪和諸葛亮的信任。<\/p>
李福當然知曉陳祗如今乃是君前得用之人,對曾經的這個年輕下屬,李福也絲毫沒有端著架子,一五一十地介紹了起來,小事不值一提,倒是有幾個大事需要知曉。<\/p>
其一,成都尚書台和漢中行尚書台的官職已經確定完畢,確認了由費禕統領漢中行台。<\/p>
其二,賦閒在家的官員李邈上書駁斥諸葛亮昔日治政之策,言語不遜,稱諸葛亮多年屯兵漢中是與皇帝猜忌。劉禪暴怒之餘,親自敕令廷尉趙康將其捕拿,並令趙康以亂群之罪將李邈於詔獄中處死。<\/p>
其三,朝廷就魏延之事已經給出判決。魏延有亂軍之行,勇不受製,專而陵上,衝擊中軍,實為軍蠹。慮及丞相逝後軍中無所依從,加之魏延對大軍並無實際損傷,加以魏延平生之功,當罷官、奪爵、貶為庶人、流放,罪不當死。三族無罪,皆無端受戮。念及魏延舊功,由朝廷出資以縣侯禮製安葬。<\/p>
總而言之,陳祗不在成都的這三個月裡,朝廷在竭力製止丞相辭世之後帶來的混亂,以增權之後的尚書台將相府官員安置統轄,皇帝劉禪本人也通過處死李邈、廷尉論魏延之罪兩事確立威權。<\/p>
根據李福的說法,朝廷考慮到繼續北伐的國家大義,此番判決為魏延保留了縣侯封號、留下了些許身後之名。而出於安定朝局的緣故,楊儀死後,其家人也不予連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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