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事論事，雍、涼這些地方又窮又亂，漢羌雜居，吏部不興，若將曆次羌亂算起，已經至少亂了一百多年了。而南安、天水這兩郡又與季漢接壤，故而魏國隻是懲處了諸如天水太守馬遵這樣的逃跑典型，對郡中官員和轄區內的羌、氐也隻是招撫了事。<\/p>
比如薑維，他自己到了季漢為官，他出身的天水薑氏就沒受到什麼連累，妻兒老母都未治罪，族中依舊可以出仕官職，還有人在曹真府裡任官。<\/p>
不然還能怎麼辦？魏國這邊稍稍嚴厲一些，多殺些人，這幾郡再投了季漢又能如何？<\/p>
顯然丞相並非隻北伐了這一次。<\/p>
接下來的數年之中，丞相二伐、三伐、四伐、五伐，接連不斷。在關中作戰之時，丞相軍威可以震懾隴右。在隴右作戰之時，丞相大軍都將天水郡的腹心之地上邽圍了，一邊割麥一邊對峙，還在祁山以東修築了鹵城屯駐……<\/p>
天水郡乃是邊郡。<\/p>
數年下來，天水郡裡的大部分有識之人，上到士族大姓，下到尋常吏員，還有境內的羌、氐部落，都不約而同地得出一個共識：漢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來，對於與季漢相關的人和事，能不得罪就不得罪！<\/p>
官員和士族的命脈掌握在官府手裡，礙於管束，不得不依令遵從，但人心卻依舊浮動。可是對於那些羌、氐部落來說，最好的方式就是兩不得罪。<\/p>
魏國來人下令，我等自當遵從。<\/p>
漢國有事相召，我等也要客客氣氣應對，不能惹半點麻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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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維之所以能這般順利地將燒戈召至建威，就是因為這種道理。燒戈麵對魏國要從，麵對季漢也要從，兩方都要討好！丞相大軍出祁山之時，必經之路離燒戈的部族也就大約百裡的距離。<\/p>
更別說薑維本人乃是天水郡裡的坐地戶，郡中大姓出身，關係千絲萬縷，又在季漢得以重用。燒戈沒有說謊，十年前薑維任郡中上計吏的時候，燒戈就聽過薑維之名！他是真不敢在薑維身前隱瞞。<\/p>
燒戈今日帶來的消息，也極為明顯的證實了魏國、或者說是司馬懿的動向。<\/p>
那就是借著諸葛丞相逝世一事，借著雍涼羌胡人心動搖之時，與這些羌胡部族的頭領授官，使其進一步歸於魏國掌控！<\/p>
“燒戈，此事你做的不錯。”薑維站起身來，雙手把在腰帶之上，一副倨傲的派頭，俯視著燒戈的麵孔：“該去臨渭就去臨渭，有何事情回來再與我說，明白了麼？”<\/p>
薑維平日在漢中並不是這般行事風格，隻是薑維素來熟知羌胡風俗，若是真對他們有禮而客氣，他們反倒會覺得你有可欺之理。<\/p>
這也算是羌胡‘畏威而不懷德’的粗淺說明了。<\/p>
燒戈見狀也站起身來，點頭應承道：“薑將軍且放心，若有任何事情，我定會遣人來報，不會耽誤將軍做事。”<\/p>
“好。”薑維點頭應道：“你們這支種落出自牢羌，牢羌又出於牢姐羌，再向上能溯到先零羌裡，也算是羌中名族，你部近幾十年來與漢人也越來越像。你也算個明事理之人，該有更大前程的。”<\/p>
“好了，你這裡還有沒有其他事與我說？你部附近的幾部可有異狀？赤亭的燒當羌近來如何？”<\/p>
燒戈拱手答道：“赤亭的姚柯回處，據說年節的時候從隴西太守束混那裡接了賞賜……”<\/p>
天色已晚，燒戈和他帶來的輕騎在建威住了一晚，翌日一早方才離開。而薑維也率隨行的三百騎兵返程向南，離開建威，準備馳回漢中。<\/p>
建威在武都郡最北，離魏國控製的祁山不遠，薑維返程要從北至南穿過整個武都郡，行四百餘裡方能到達漢中。<\/p>
而這四百餘裡路中，隻有建威、武都、武興三處有兵駐守。其餘的廣大區域內，要麼隻有氐人和零散的羌人居住，要麼就都是無人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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