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燒戈愈加遲疑起來，薑維在旁提醒道：“陳校尉問話，你據實而答便是！”<\/p>
“好，好。”燒戈連連點頭，而後給了陳祗一個肯定的答複，但臉上卻帶著幾分無奈的苦笑：“陳校尉，我當然知道鄉侯貴重，可是，這與我這個羌人又有何關係？”<\/p>
陳祗向後招了招手，外麵一名甲士走了進來，遞給陳祗一個小小的錦袋。<\/p>
“拿著，打開看一看。”陳祗朝著燒戈揚了揚下巴，而後伸手將這個錦袋遞了過去。<\/p>
燒戈狐疑地伸手接過，先是用他粗糙的手指仔細摸了摸質地光滑的紅色錦袋，而後將其小心打開，將錦袋裡麵放著的一枚金印和其上係著的綬帶拿了出來。<\/p>
陳祗看得分明，燒戈的雙眼在看到金印的那一瞬間便已張大，而後雙手顫抖，當啷一聲，那枚小小的金印就這樣摔在了地上。<\/p>
“將軍恕罪！校尉恕罪！”燒戈連忙跪了下來，聲音發顫：“我豈敢拿將軍印綬？我不是有意摔的，還望將軍恕罪！”<\/p>
薑維這時走上近前，彎腰拾起了那枚金印，又將它放在燒戈手中，緩緩開口：“你也讀過書，你且看一看上麵字跡，你應當認得的。”<\/p>
燒戈顫顫悠悠的將金印翻轉過來，小心看了幾遍，而後輕聲說道：“漢……漢歸義鄉侯印……將軍，這是何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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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祗平靜說道：“朝廷此番北伐魏國，比九年之前諸葛丞相北伐聲勢更大。東西戰線千裡，帶甲之士二十萬。朝廷如天之德，欲要恩澤爾等羌人。”<\/p>
“燒戈，你既然知道鄉侯之重，那本官也與你明說。”<\/p>
“陳校尉請說。”<\/p>
燒戈手中攥著這枚金印，看著麵前比自己高出半個頭來、又相貌嚴厲的年輕官員，不知怎地，胸膛裡的一顆心臟跳得厲害，幾乎要從喉嚨裡躍出來一般。<\/p>
陳祗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羌人在涼州久不服王化，有違天子明德，現在朝廷要將你們羌人與漢人一般等同而視。”<\/p>
“而你，燒戈。”陳祗蹲下身來，看著麵前誠惶誠恐的燒戈，沉聲說道：“朝廷要拿這枚鄉侯印綬，來買你和你的部族。若你不應，朝廷大軍三日後便至董亭，三日之後，便再沒有什麼牢羌部了。”<\/p>
“而你若是應了！”陳祗聲調升高幾分：“你可以持此歸義鄉侯的金印，繼續統領本部，聽朝廷征召，隨朝廷出戰，可立軍功，可領賞賜，鄉侯父死子繼。若你不願出戰，可以拿著這個金印全家去成都，改成與漢官相同的鄉侯印綬。你的部族由朝廷接管，朝廷會在蜀郡給你選擇一鄉，讓你食六百戶封邑，爵位依舊父死子繼，朝廷賜漢姓，你和你子孫便是漢人了，可以如尋常漢人大姓一般為官、為吏、為將！”<\/p>
“我……我……”燒戈張了張嘴，嘴唇還在抖著，一時說不出話來。<\/p>
陳祗笑笑，拍了拍燒戈的手：“機會隻有這麼一次。你若不從，你部中總有人要從的。司馬懿給你們發了什麼？不過是一枚‘魏率善羌長’的銅印而已！”<\/p>
“是要魏國的那枚銅印，還是要封漢爵、做漢官、為漢將？你且仔細想想。”<\/p>
說罷，陳祗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也不管那枚金印還在燒戈手中攥著，轉身便走出了屋外。<\/p>
薑維還在原地，歎了一聲，將燒戈拉了起來：“隻有開國時候才有這般機遇，若是錯過了，恐怕還要再等上兩百年。燒戈，你是明事理的，你且自己想想吧。”<\/p>
“喏。”薑維從懷裡仔細掏出一枚金印來，給燒戈看了一眼：“這是我的當陽亭侯之印，你這鄉侯，比本將這個亭侯還貴！”<\/p>
“我告訴你，不止是你一人有爵位之賞，朝廷此番要在諸羌、氐、胡之中，封出九個縣侯、三十四個鄉侯！朝廷使者已經派出，他們七成都已經應了！”<\/p>
“你且想想吧。”<\/p>
說罷，薑維也不再理會燒戈，如陳祗一般轉身離開，隨手將門關上。<\/p>
陳祗和薑維二人站在院外，全然沒有了剛才與燒戈說話時鄭重其事的感覺，談笑間頗為輕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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