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洮這地方已經非常偏僻了，即使是在四百年漢朝的曆史上，也僅僅隻有一兩例戰事的記載，還都是光武時期打隗囂之後附帶的征討先零羌的戰例。<\/p>
更別說再西邊的侯和、洮陽了。<\/p>
前往侯和的路上，糜威顯然有些擔憂，騎馬在陳祗身旁勸道：<\/p>
“陳校尉如何要動這般陣仗？區區兩個羌女，你收了又有何打緊，無非是一樁買賣而已！”<\/p>
“一樁買賣？”陳祗搖了搖頭：“這兩部羌人是在試探我……若這時敢開條件、而且我還應了，信不信下次就是臨戰之時在陣前開條件了？”<\/p>
“糜將軍，羌人畏威而不懷德！”<\/p>
“畏威而不懷德……”糜威小聲重複了一下。<\/p>
其實糜威是個很八麵玲瓏的性子，他知道陳祗在表達什麼，但也想開個‘威在此處’的玩笑，但還是忍住了。<\/p>
陳祗道：“畏威而不懷德，拿刀子和他們說理是說得通的，若是想要以德服人，他們隻會以為朝廷可欺。”<\/p>
糜威若有所思：“想來還是羌人愚昧。”<\/p>
“是愚昧，但也不愚昧。”陳祗嗤笑一聲：“糜將軍且看，餓何、燒戈也好，對麵的注詣、怵鐸也罷，哪有一個癡傻的？”<\/p>
“隻不過，這些羌人久居邊地，風沙惡劣，彼此爭鬥，又被漢朝打壓……他們從來沒享受過朝廷德化的任何好處，當然不信‘德’，而信‘威’了。應對他們，先以威壓之，他們才能信你的‘德’！”<\/p>
糜威若有所思：“原來如此，不知陳校尉打算如何去做？”<\/p>
陳祗目光望著不遠處的洮水，若有所思：“糜將軍稍後聽我安排就是。”<\/p>
“陳校尉放心。”糜威應聲。<\/p>
注詣、怵鐸二人就在侯和，這地方甚至連城池都沒有，隻有一座丈餘高的夯土圍牆作為‘城邑’，屬實有些寒酸。<\/p>
臨洮也好、侯和洮陽也罷，這地方即使在後世也算極為偏遠的地區了，大約在甘肅的西南部、與青海挨著不遠。但是因為季漢和魏國相爭，這種通常意義上的兵家不爭之地，如今也成了漢魏對抗的前線。按照原曆史的時間線發展，這地方若再次熱鬨起來，恐怕要等到四五百年後大唐與吐蕃對抗的時候了。<\/p>
“燒戈，你且去將注詣、怵鐸二人請來。”陳祗吩咐道：“餓何，你再與我說一說這兩部的內情。”<\/p>
燒戈領命而去，餓何則在陳祗的身邊介紹了起來。<\/p>
此二人雖然領了鄉侯印綬，但是對於陳祗的命令還是能遵從的。一方麵是陳祗本人確有威嚴，另一方麵則是身上這個‘護羌校尉’官職帶來的威信。<\/p>
護羌校尉，在漢時就是為朝廷直接統管羌人的方麵大員，其曆史之悠久，與北方護烏桓、護鮮卑的中郎將、將軍等皆可等同。<\/p>
“見過陳校尉，糜將軍。”<\/p>
注詣、怵鐸二人各自帶著十餘個隨從，在燒戈的陪同下來到了陳祗麵前，各自下馬行禮。<\/p>
見二人躬身行禮，陳祗方才翻身下馬，徑直走到注詣、怵鐸二人身前，臉上看不出喜怒，從容問道：<\/p>
“本官聽說你們二人想要給本官送兩個羌女，還說本官納了羌女你們才會相信朝廷，有這回事嗎？”<\/p>
注詣年輕些，大約不到四旬。而怵鐸年長一些，甚至可稱老邁，看起來應當有六十餘歲了。<\/p>
但……畢竟是邊地酋豪，計謀和策略也多顯野性和天成，哪裡懂得什麼官場上的套路和手段？<\/p>
麵對陳祗這般直白的發問，二人反倒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了。<\/p>
還是年長的怵鐸率先拱了拱手：“陳校尉，我等隻是……”<\/p>
陳祗盯著怵鐸的雙眼，緩緩說道：“怵鐸，你是在威脅本官嗎？”<\/p>
“不敢，不敢！”怵鐸連連解釋道：“漢朝有令，我等哪敢不從？隻是未來之事誰有說得準呢？我等隻是想要一個保障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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