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洛陽。<\/p>
洛陽乃是天下的腹心之地，亦是魏國朝廷各項政策的發起之地。<\/p>
蜀軍西入臨洮、侵取金城，此事在洛陽高門看來並不十分重要。諸葛亮去年打關中還能算引人注意，但金城、臨洮那種地方，比隴右還遠，離洛陽數千裡，又有何憂？<\/p>
大魏立國十餘年來，涼州幾乎沒給朝廷解送過賦稅！<\/p>
涼州不重要，金城、狄道更不重要。唯一重要的隻有皇帝曹睿本人，皇帝要移駐長安親自督戰，那朝野內外自然要將禦寇之事作為頭等大事來對待。<\/p>
而在這種朝廷議論紛紛的關頭，一場恰逢其時的葬禮就成了洛中官員和高門子弟交換信息的最好途徑。<\/p>
沒錯，即便是在葬禮之上，出席的賓客們在院中各自候坐，幾乎都在議論著西邊的戰事。<\/p>
大司農趙儼家的長子趙卓病死，而後趙儼在府上置辦喪禮，洛中諸多官員和大族之人前往憑吊。<\/p>
說起趙儼，此人乃是魏國三朝元老，建安十三年曹操征討荊州之時，就以趙儼為護軍，協調於禁、張遼、張郃、朱靈、李典、路招、馮楷七軍出兵之事。<\/p>
換而言之，‘護軍’這個官職幾乎就是因趙儼協調眾將的能力才重新設立的。趙儼在襄樊之戰中參謀曹仁軍事，又任曹休的征東大將軍軍師、後任曹真的大司馬軍師，還負責過豫州軍事……此人在魏國朝廷中的重要程度，甚至在即將都督隴右諸軍事的護軍將軍蔣濟之上。<\/p>
“季冶兄。”司馬師走到了東亭侯劉陶的身前，拱了拱手：“涼州之事你怎麼看？”<\/p>
“子元。”劉陶點了點頭：“你是說金城、榆中二城被蜀軍奪了之事？”<\/p>
司馬師應道：“正是。太尉督雍涼軍事，我為長子在洛中無從協助，屬實心憂。季冶兄善於論事、明於時政，我想聽一聽季冶兄的看法。”<\/p>
劉陶現年三十餘歲，容貌甚偉。最關鍵的是，劉陶之父乃是去年就已辭世了的劉曄劉子揚。劉曄之謀略朝野皆知，以致於其子劉陶也因此在洛中多了許多浮名。<\/p>
劉陶笑笑：“子元，先父在時曾與我說過蜀國之事。蜀小國耳，名將唯有關羽一人。而後諸葛亮以丞相之職兼攝王事，屢次興兵而毫無所處，亦非名將。”<\/p>
“可蜀國如今連諸葛亮都已死去，再無名將，又聞去年魏延已死，蜀國如何還有統兵大將？今年蜀軍寇邊，無非占了大魏乏糧這件事罷了。”<\/p>
“隻待朝廷大軍一到，狄道、金城這些荒僻之地，克複隻在彈指之間！”<\/p>
司馬師略略拱手：“季冶兄高論，師受教了。”<\/p>
雖然嘴上這般說，但司馬師已經將劉陶此人看低了許多，隻當此番敘話是為了與劉陶增進關係罷了。<\/p>
劉曄自己發瘋，他這個兒子也沒好到哪去。軍事不是比拚將領，若蜀軍當真那麼不堪一擊，郭淮為何在隴西擁兩萬餘步騎避而不戰？<\/p>
司馬師說完之後，劉陶卻左右看了幾眼，而後小聲問道：“子元，我來之前聽聞朝廷要讓趙公都督荊州，讓荊州都督夏侯俊林去關中，此事是真是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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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荊州都督夏侯儒去關中？<\/p>
司馬師暗暗將此事記下，而後念頭一轉，故作神秘地答道：“趙公家裡今日喪禮，你我還是不要談論主人為好。朝廷沒頒旨意，那這事就是沒定。”<\/p>
“原來如此。”劉陶恍然，朝著司馬師拱了拱手。<\/p>
二人又聊了片刻，而後麵向外門的劉陶突然開口：“子元，你叔父司馬尚書到了。”<\/p>
司馬師一看，原來是司馬孚到場，於是朝劉陶告了個罪，迎了上去。<\/p>
“叔父。”司馬師拱手行禮，眼神稍微向旁邊瞟了一眼。<\/p>
司馬孚見狀，受了司馬師之禮，而後與司馬師邊聊邊走到了庭院的邊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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