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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群極為原始、簡單的蠕蟲狀生靈，身軀軟膩，不斷蠕動，沒有靈智，沒有意識，隻遵循著最本能的趨利、覓食、繁衍。
它們生命周期極短。
有的隻能活兩三天，便生機耗儘，化作海水養分；稍強一些的，也不過七八天壽命。
可它們的繁衍速度，卻恐怖到極致。蟲卵海量滋生，瞬息孵化，短短時日，族群便以幾何倍數擴張。
有的牢牢吸附在礁石上，濾食海水中微末能量；有的則順著浪潮，艱難爬上沙灘，向著陸地摸索。
沈最以神識時間快進，靜靜觀察它們數年光陰。
不過瞬息之間，海中蠕蟲已然演化出數種截然不同的形態。
有的長出纖毛，遊速更快；有的軀體硬化，抵禦水壓；有的開始群居，形成簡單共生。
生命在以一種野蠻而頑強的姿態，悄然演化。
他收回感知，轉而“看向”自身。
這一看，讓他再度怔住。
自己並非肉身，也非單純神識，而是依附在一道橫貫天地、隱隱發光的銀白色鎖鏈上。
鎖鏈古樸，泛著天道銀光，一共十道環環相扣的鏈環，每一環上，都銘刻著不同的古老文字與法則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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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環，隻有八個大字，寂然無聲，卻重若混沌：混沌初開，萬法歸依。
第二道環上，並行刻著數條至高法則：因果律、平衡律、熵增終律、唯一性法則、生滅不二律……
原來，這就是規則鏈。
原來，他在雲林世界的存在形式，是規則本身。
我……變成規則了？
沈最心中一片茫然，有些荒誕，有些不真實。
他下意識從雲林世界的感知中抽離，回到藏經洞內，抬眼，便望向身旁的柳晴。
柳晴正安靜整理著堆疊的古籍，指尖輕拂紙頁，身姿溫婉。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她緩緩抬頭，迎上他的視線，先是淺淺一笑，眉眼彎成溫柔的月牙，而後眼中泛起一絲探尋，輕聲問：
“怎麼了，師弟？神色這麼奇怪。”
看著她清澈而擔憂的眼眸，沈最心頭那股“我已非我”的迷茫，越發濃重。
他到底是沈最，還是雲林世界的一道規則？
柳晴見他眼神恍惚、麵色怔忡，心中一軟，不再多問。
他輕輕起身，走到他身前，溫柔地將他的頭攬進自己懷中，用手輕輕順著他的發絲，聲音柔得像溫水：
“別慌，不急。找不到線索也沒關係，我們慢慢查，總有一天會弄明白的。有我在。”
溫軟的懷抱，熟悉得刻入骨髓的甜香，一瞬間包裹住他。
真實的觸感，真實的溫度，真實的心跳。
沈最深深吸了一口氣。
鼻尖是她的氣息，耳畔是她的心跳，懷中是她的溫度。
一切都如此真切，如此踏實。
他還是沈最，是師姐的師弟，是那個會貪戀她甜香的沈最。
不是冰冷的規則，不是虛無的神識，不是世界的意誌。
就是他自己。
連日來的詭異遭遇、歸墟的陰影、中州的隱秘、突然降臨的《雲林天律》、化身規則的荒誕……
種種壓力一齊湧上來，讓他幾乎懷疑自身。而此刻，在這縷甜香裡，他終於安定下來。
他又貪戀地深吸了幾口，才稍稍抬起頭，從她懷中離開。
柳晴身子微微一顫，臉頰“唰”地一下染紅，從耳根到脖頸，都泛起一層淺粉。
這師弟，總是這般，不分場合，貪戀她的懷抱，直白又赤誠，讓她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師姐，”沈最定了定神，眼神認真，“你跟我來。”
不等柳晴反應，他心念一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神識之力輕輕一卷，將她整個人卷入自己的神識空間之中。
這裡一片明淨，中央懸浮著那本銀白色的《雲林天律》，書頁輕翻，銀光淡淡。
“你看這個。”沈最一指古書，語氣帶著期待與求證。
可柳晴隻是茫然地望著他，目光從他空蕩蕩的指尖，到空無一物的前方，一臉不解：
“師弟，看什麼？這裡……什麼都沒有呀。”
沈最一怔。
他順著柳晴的目光看去，《雲林天律》就在眼前，清晰無比，銀光流轉，法則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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