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被宣召的天使重獲榮光。
他們出現在天堂的宮殿裡。
站在金色石板地麵上。
都嘶i仰著頭，看著穹頂，看著廊柱，看著那張懸浮在台階上方的王座，看著坐在王座上的那個人。
此時。
他們的身體在發光。
是從體內湧出來的光。
翅膀從肩胛骨的位置長出來，白色的，金色的，光芒凝聚成的羽毛。榮光回到了他們身上。
像一件被脫下了太久的衣服終於又被穿上。
老天使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的老繭在褪去，皺紋在撫平，皮膚變得光滑，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擡起頭，看著王座上的伊恩，嘴唇在發抖。
「你————你是————」
誰能想得到呢，那個被大家猜測的可能，居然真的變成了現實，上帝真的選擇了退休把位置傳給這個孩子。
如此一想。
天使們被貶人間。
是否也是上帝為了讓天使們提前熟悉新君？一念至此，年輕的天使跪了下來。不是被強迫的而是膝蓋自己彎了。
他跪在金色石板上，雙手撐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他的肩膀在抖，翅膀在抖，整個人在抖。
女天使沒有跪。
她站在那裡，看著伊恩，碧綠的眼睛裡有淚水，但沒有流下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你是新上帝。」
伊恩看著她。
「你不驚訝？」
「怎麼可能不驚訝，但是一切早有預兆。」女天使說，「我認識那把椅子。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就是上帝。」
老天使也跪了下來。他跪得很慢，膝蓋先著地，然後是另一隻膝蓋，然後是雙手，然後是額頭。他的嘴唇在動，說著什麼，聲音太輕，聽不清。年輕的天使還在抖，趴在地上，翅膀攤開，像一隻被雨淋濕的鳥。
伊恩從王座上站起來，走下台階，走到他們麵前。站在老天使麵前，伸出手，放在他的頭上。
老天使的身體顫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伊恩。那張年輕的臉很平靜。
「你叫什麼？」伊恩問。
「亞納爾。」老天使的聲音沙啞。
「亞納爾，我需要你幫我。」
「當然，我的主。」亞納爾的眼淚流了下來。他已經在人間工廠裡乾了不知道多少年，乾到頭發白了，背駝了，手糙了。他以為上帝忘記他了，以為天堂不要他了，以為那些在唱詩班唱歌的日子隻是一場夢。
然而，此刻他跪在天堂的石板上，上帝的接班人站在他麵前，把手放在他頭上，說」
我需要你」。
亞納爾的嘴唇在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顫抖的。
「主啊————我的主啊————」
伊恩沒有糾正他。他把手從亞納爾頭上拿開，走到年輕的天使麵前，蹲下來。
「你叫什麼？」
年輕的天使擡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卡西爾。」
「卡西爾，我需要你幫我。」卡西爾說不出話，隻是拚命點頭，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
伊恩站起來，走到女天使麵前。她沒有跪，站在那裡，腰挺得很直，翅膀收攏，雙手垂在身側。
「你叫什麼？」
「莎莉葉。」
「莎莉葉，我需要你幫我。」
莎莉葉看著伊恩，碧綠的眼睛裡沒有遲疑。
「要我們做什麼？」
「聽禱告。那些禱告太多了，我一個人聽不過來。你們幫我聽，分門別類。急的，不急的，能解決的，不能解決的。我需要有人來幫我處理這些事。」伊恩也想要負責，所以也沒有想要當甩手掌櫃。
莎莉葉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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