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島主樓。
臥室之內,風憐袖盤坐在軟榻上,臉色蒼白。
她服下柳三娘遞來的療傷丹藥後,痛苦稍減,便急聲問道:「師叔,紅綃怎麼樣了?」
柳三娘站在榻前,聞聽此言,沉默地移開了視線。
風憐袖的心猛地一沉,她強撐著站起,卻牽動了內傷,嬌軀往後一仰。
不過還沒等柳三娘伸手,一道人影更快一步,直接抱住了風憐袖,一手攬腰,一手扶背。
柳三娘在一旁看得雙目瞪圓。
更讓她驚奇的是,自己這位師侄居然還很順從,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外人不知道風憐袖的性子,她豈能不知?別看這丫頭一副煙視媚行的樣子,實則精得很,根本不讓男人碰她的身子。
殿裡覬覦這丫頭身子的長老多的是,哪個得逞過?但凡用過手段的,最後都被這丫頭整得很慘。
現在是什麼情況?
柳三娘忍不住道:「袖丫頭,我早就想問了,這位是誰?不給你師叔好好介紹一下?」
風憐袖心係紅綃,可沒有開玩笑的興趣,答道:「我養的麵首。」
說話間,不忘給楚岸平一個眼神。
她的本意是讓楚岸平別生事,她相信楚岸平能明白她的意思。
結果下一秒,楚岸平就把風憐袖整個橫抱起來,驚得風憐袖都啊的叫了一聲。
柳三娘氣哼哼地問道:「你這廝想乾什麼?」
楚岸平壓根沒理柳三娘,仿佛把她當成了空氣,隻對懷裡的風憐袖道:「你去哪裡,我帶你去。」
柳三娘:「————」
風憐袖拍了楚岸平幾下,可是見他沒有退讓的意思,知道郎君是生氣於她拚命的舉動,若在平時,她少不得要撒嬌逗弄他一番。
可一想到紅綃,風憐袖就沒了任何興致,問柳三娘:「師叔,紅綃在哪裡,快帶我去!」
柳三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過眼下也確實心係紅綃,轉頭就往外走。
楚岸平抱著風憐袖跟在了後麵。他可不在乎極樂殿的人怎麼看,誰若是想生事,儘管上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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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好借此機會,帶著風憐袖徹底擺脫這個破地方!
南廂房,最裡間,壓抑的氣氛幾乎凝成了實質。
六名女子緊緊圍在床榻邊,每個人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氣,唯恐驚擾了女醫者的動作。
紅綃躺在床上,麵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胸口也不見起伏。
女醫者雙手覆在其心脈處,精純的內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去,隨後撚起三根銀針,精準刺入紅綃眉心,膻中,氣海三處大穴。
也不知過了多久,女醫者渾身大汗淋漓,忽地悶哼一聲撤手,三根銀針齊根斷裂,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堆冰粉。
女醫者扶住床柱。頹然搖頭道:「寒毒已與心脈共生,五臟俱碎,除非有七竅通玄蓮這等神物,否則————
後麵的話沒說下去,但六女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大陣中控製恐懼之情的綠漪,臉色蒼白得比紅綃還要嚇人。
她猛地撲到床邊,緊緊抱住紅綃逐漸冰冷的身軀,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紅綃姐姐,是我沒用,都是我不好————
你為什麼要替我擋,為什麼啊————該的是我————應該是我啊————」
綠漪將臉埋在被褥間,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泣不成聲。
其餘五女各自低頭,有人別過臉去不忍再看,有人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房間裡彌漫的悲傷與絕望,幾乎讓人透不過氣來。
就在這滿室悲戚之際,一個不合時宜,帶著幾分油滑與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嘖嘖嘖,真是可惜了這副好皮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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