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笑道:“許久沒動筆,手有點生了,你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蘇柔心頭一顫。
她用力抿了抿唇,才低聲道:“謝謝,謝謝楚大哥。”
每一個字都說得鄭重無比。
就在這時,墨璿像一隻靈巧的雀兒,第一個從石階躍上平台,幾步就躥了過來,嘴裡大喊道:“什麼畫什麼畫?讓我也瞧瞧!”
墨璿隻看了一眼,嘴裡嘰嘰喳喳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猛地扭頭看看蘇柔,又迅速轉回去盯著畫,來回看了兩三次,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這,這————蘇姐姐,這畫的是你?
天哪,怎麼像照鏡子一樣,不,比鏡子還像,連眼神都畫出來了,姓楚的,這是你畫的?!”
她這一嚷嚷,後麵跟著上來的眾人也紛紛圍攏過來。
沈月桐步履依舊輕緩,卻無人敢越過她,當她目光落在畫上時,以她喜怒不形於色的修養,眸子都凝了凝。
孫勝,張浩,王櫻,李倩等人更是直接發出了低低的吸氣聲和驚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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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照峰與白芷也走近了。
洪照峰在看到畫的瞬間,臉上的傲然之色便是一滯。
白芷則是輕輕啊了一聲,目光在畫與蘇柔之間流轉,滿是豔羨之色。
方才船艙裡,那對價值八百兩的琉璃耳璫的確光華奪目,令人心動。
可此刻,看著畫紙上那被炭筆細細勾勒,仿佛凝駐了刹那風華的身影,她才恍惚覺得,再珍貴的珠寶,終究是明碼標價的外物,擲金便可求得。
而這樣一幅畫,卻將一個人某一刻的容顏,神態乃至悄然流轉的心緒,如此真實而雋永地留存下來。
它能隨時展開,讓人看見自己也曾被目光如此專注地凝視過,記住自己也曾有過這般動人的模樣。
這對一個愛美的女子而言,豈是金銀可以衡量?分明是千金易得,一刻難求的珍禮!
其實隻需要看看周圍女子的表情,就知道這幅畫對她們的衝擊力有多大了。
洪照峰看著白芷,又看看其他女子火熱的眼神,嘴角有些抽搐,他花重金購得的珠寶,居然還不如一幅破畫?
這賣酒的家夥,從哪裡學來的歪門邪道?
陸明是最後一個走上來的,看著容光瀲灩的蘇柔,竟產生了一絲絲的陌生。
尤其當他注意到,畫中的蘇柔所展現出的美麗與愁緒,竟是對著另一個男人時,他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看向楚岸平的目光都變了變。
公輸彥歎道:“楚兄當真是真人不露相,如此畫工,令人敬佩!”
楚岸平擺擺手:“雕蟲小技,消遣罷了,不值一提。”
他這話說得輕巧,可畫作擺在眾人眼前,卻讓這話沒有半分說服力。
李倩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半步,語氣刻意放軟道:“楚公子太謙虛了,這般神奇的畫技,人家可是頭一回見呢。
不知楚公子可否替我也畫上一幅?請放心,到時一定有酬謝!”
她話音未落,旁邊幾個女伴,包括王櫻在內,眼中都流露出渴望,紛紛跟著開口。
“是啊楚公子,你都幫蘇姑娘畫了,乾脆幫我們也畫一幅唄。”
“還請楚公子不吝筆墨————”
楚岸平掃過這群熱切起來的女子,臉上沒什麼表情,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微微低
頭,抱著舊裙站在一旁的蘇柔身上。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說道:“畫畫這事兒,講究個興之所至。我手中的筆,畫山水,畫花鳥,或者畫人,都得看眼緣,看心情。
不是什麼人都夠格讓我動筆的,今天不過是恰好看江景不錯,看人也順眼,一時興起罷了。”
這話可是相當不客氣,就差直接說,老子看你們不順眼,愛哪玩哪去了。
李倩,王櫻等女子當眾吃癟,臉麵有些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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