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養中漸漸生出靈識,如同嬰兒在母體中孕育。
終於有一日,舍利子炸裂,一個小沙彌從中跳出,光著腦袋,赤著腳,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小沙彌追隨著那道偉岸的身影,走過太初的山川,河流,戰場。
在那人身邊,有無數誌同道合的追隨者,有青竹劍袍的身影,清高正直。
有白衣勝雪的劍侍,鋒芒畢露。
有天元幽袍的女子,清冷霸氣。
有天命運轉的道人,神秘莫測。
他們追隨那個人,去創造一個盛世,去改變一個時代。
小沙彌最喜歡跟在那天元幽袍女子身後,雖然她總是調侃他:「蠢沙彌,笨手笨腳的,能修成什麼佛?」
他卻從不介意,總是傻嗬嗬一笑,繼續跟在她身後。
他記起最後分別時,最後一次見那道偉岸身影時,那人說的話。
那聲音溫和卻堅定,如同暮鼓晨鐘,敲在他心頭。
「你的道,從不是太初佛祖,不是先天之佛,你的道,是你心中之佛,是你自己踏出的那條新路,你為後來者,為何不能超越前人,甚至攀越那道之終點,踏出屬於你獨一無二的佛道?」
黑暗中,菩靈子的眼角,有淚滑落。
……
廢墟之中,佛寂收斂氣息,三頭六臂的法相緩緩縮小。
他俯瞰著那團被黑暗佛光包裹的殘軀,感應到其中生機已絕,不屑地冷哼一聲。
「嗬嗬,區區後世佛修,也敢妄圖挑釁吾佛,不自量力的螻蟻。」
他緩緩轉身,六臂收回,準備離開這片他早已厭倦的天地。
然而,下一刻,他停下了腳步。
他的眉宇微蹙,三顆頭顱同時環顧天地。
他聽見……不是聲音,卻比任何聲音都清晰。
天地之間,呢喃四起,如同萬千佛陀同時誦經,如同眾生同時祈禱,如同天地本身在低語。
「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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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法者,謂照見身心法相空也。」
「心無所住,隨處解脫,內外根塵,悉皆銷殞。」
「若一切無心,即無所住也。」
佛寂的瞳孔猛然收縮!
低頭看向那團已經失去生機的廢墟。
那裡,金色的佛光正在一點一點綻放,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縷曙光,如同寒冬後的第一抹春意。
那佛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從廢墟的縫隙中透出,從破碎的石像中溢出,從焦黑的土地中湧出。
「轟!」
萬千異象同時爆發!
天穹之上,金色佛光如瀑布垂落,化作億萬朵金蓮,每一朵都托舉著一方淨土世界。
大地之上,破碎的佛陀石像紛紛復甦,睜開雙眼,雙手合十,口誦真言。
虛空之中,有天龍盤旋,有鳳凰長鳴,有麒麟踏雲,有玄武鎮海。
佛光所至,黑暗退散,腐朽新生,死寂之地重煥生機。
菩靈子的身軀,自廢墟中緩緩升起。
不再是那具殘破的佛軀,而是一具全新的、由金色佛光凝聚的法身。
他腳踏金色佛蓮,佛蓮之上銘刻著他此生修行的全部感悟。
身後背負萬千異象,有他走過的路,有他度過的眾生,有他見證的悲歡離合。
他的麵容莊嚴而又平靜,雙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種看透生死的通透。
菩靈子雙手合十,口誦佛號,聲音不高,卻迴蕩於天地之間,壓過了佛寂所有的狂笑與嘲諷。
「阿彌陀佛。」
佛寂大驚失色,三顆頭顱同時後退,六臂慌亂地揮舞。
他不可置信盯著那道死而復生的身影,聲音都在顫抖:「不可能!你已死!為何還能復甦?!」
菩靈子緩緩睜開眼,那金色的眼眸中,映照著佛寂驚恐的麵容。
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如水:「生亦死,死亦生,當信念超脫生死輪迴,天地萬靈,皆可不死不滅,永恆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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