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設的驛站運力嚴重不足,李總督正在從遼東各屯墾營抽調牛馬補充運輸隊。
兒臣在奉天城外遇到一個本地的中年漢子,問我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朝廷分給他的田,能不能種到秋收?
兒臣對他說,仗要打,田照種,朝廷不會讓羅刹鬼踩著咱們的莊稼地進來。
他聽完點了點頭,然後扛著鋤頭繼續下地去了。
那一刻兒臣忽然明白,父皇守的不隻是輿圖上一道邊界線,更是這道線後麵千家萬戶剛拿到手的田地、剛蓋起的土坯房、剛種下去的春麥苗。
兒臣思來想去,有一事不得不懇請父皇恩準。
兒臣懇請隨吳三桂所部關寧軍一同北上璦琿。
兒臣知道此請甚是不當。
儲君當以安危為重,不該親涉險地。
父皇當年禦駕親征寧武關、千裡奔襲遼東之際,皇爺爺在天之靈想必也曾擔憂萬分。
然父皇當年親赴前敵,非為逞一己血勇,實因有些事情,坐在金鑾殿上永遠看不真切。
兒臣在奉天已兩月,李總督與諸將議事時,兒臣隻能旁聽,不敢插話。
諸將說到璦琿江防、說到沙俄火炮射程、說到哥薩克騎兵的突擊速度,兒臣聽得懂每個字,卻不明白它們真正的分量。
不親眼看看戰場,不親眼看看將士們在戰壕裡啃冷窩頭的樣子,兒臣日後如何替父皇分憂?
如何替這些用命換疆土的將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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