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第一食堂。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裡混雜著炸豬排和咖喱的味道。
原本喧鬧的食堂，此刻安靜得有些詭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靠窗的那個角落。
林白坐在那裡，麵前擺著一份最廉價的烏冬麵。
擋住他去路的，是西園寺裡香。
這位曾經把下巴擡到天上的大小姐，今天穿了一件極其不合身的粗布圍裙，裙擺上甚至還沾著一點沒洗乾淨的麵粉。
她雙手提著一個巨大的、看起來足足有五層的紅漆食盒，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林、林白君……”
西園寺裡香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完全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這是我……親手做的。”
她咽了口唾沫，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拿錢羞辱你。請你……嘗一口，哪怕一口也好。”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是蒼蠅一樣炸開了。
“喂喂，那是西園寺？”
“真的假的？大小姐居然下廚？”
“什麼下廚，我看是做戲吧。前兩天不是還在學校門口下跪嗎？真是丟盡了臉。”
幾個平日裡被西園寺壓過一頭的太妹，此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女生，假裝腳下一滑。
“哎呀！”
肩膀重重地撞在了西園寺裡香的背上。
“嘩啦——”
巨大的食盒脫手飛出。
精心準備的壽司、天婦羅、章魚香腸，像是垃圾一樣撒了一地。
飯糰滾到了滿是腳印的瓷磚上，裹上了一層黑乎乎的灰塵。
“啊……我的……”
西園寺裡香驚呼一聲。
她沒有去罵那個撞她的人，反而第一時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雙平時隻用來拿奢侈品包包的手，此刻慌亂地去抓地上的食物。
“別……別弄髒了……”
她一邊撿，眼淚一邊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沾了灰的厚蛋燒上。
“這是我做了三個小時的……手切到了三次……”
“喲，這不是挺好吃的樣子嗎？”
黃毛女生一腳踩在一個精緻的飯糰上，用力碾了碾。
“西園寺，人家林白是什麼人？那是黑澤夫人看上的金絲雀，能吃你這種破鞋做的豬食？”
鬨笑聲四起。
西園寺裡香像是聽不見。
她隻是機械地把那些被踩爛的食物捧在手心裡，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還能吃……洗洗還能吃……”
突然。
一雙乾淨得有些過分的白色運動鞋，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周圍的鬨笑聲瞬間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林白蹲下身。
他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西園寺裡香那隻沾滿油汙和灰塵的手腕。
“林……林白君？”
西園寺裡香擡起頭，滿臉淚痕，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期待。
林白沒有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一根根擦拭著她的手指。
動作輕柔，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塵的古董。
那塊昂貴的手帕很快變得臟汙不堪。
“真臟。”
林白輕聲說道。
西園寺裡香的身子猛地一顫，想要縮回手。
但林白卻抓得更緊了。
他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掃過周圍。
那種眼神，明明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那個踩飯糰的黃毛女生感覺後背發涼，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林白彎腰。
從那一地狼藉中，撿起了一個滾到角落裡、唯一沒有沾到灰塵的章魚香腸。
然後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放進嘴裡。
咀嚼。
咽下。
西園寺裡香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吃了……
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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