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散去，院門合攏，他便獨自站在那堆積如山的糧袋前。
心念微動，整整一百噸糧食便悄然消失，納入了他的須彌芥子之中——不過佔去九十二方空間罷了。
那枚戒指內自有乾坤，足足千立方米之廣，收納這些實在綽綽有餘。
諸事已畢，他未多停留，轉身出了院子。
此番南下途中，三日光陰悄然流逝，也帶來了三次搖動那株機緣古樹的機會。
他自是不會錯過，可惜這三次所得皆屬尋常，且每次僅出一物：先是一架老式電扇，接著是一套完整的太陽能發電設備——包含二十平米的晶矽闆、儲電十度的蓄電池組、五十瓦的燈具若幹，連帶成卷的電線與多個插線闆。
最後則是一台十公斤容量的滾筒洗衣機，往後漿洗衣物倒是能省去不少力氣。
這幾樣湊在一塊兒，倒像是一套零零散散的電器入門禮。
四九城裡雖通了電，可那入戶線路卻單薄得很，稍大些的電器一開，保不齊就跳了閘。
如今市麵上電器本就稀少，尋常照明或許無礙，但若要驅動那台洗衣機，恐怕就有些勉強了。
王堡萊叼著支香煙，步履閑散地來到了與嚴振聲事先約好的街口。
“原想著捎些本地土產回去，”
他迎上對方的目光，隨口解釋道，“可轉了一圈發現，這兒有的，四九城也不缺，實在犯不著千裡迢迢背回去。
逛了半晌，竟沒尋著什麼非買不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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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老闆，您瞧這天色尚早，咱們是這就動身，還是在此歇上一宿再走？”
他將問題輕輕拋了回去。
嚴振聲略一沉吟，反問道：“您的意思呢？”
王堡萊咂摸著嘴裡的餘味，吐出句話：“夜長夢多。
來時輕車簡從，腳程自然快些。
如今車上壓滿了糧袋，輪子轉起來可就沉了。
依我看，沒個十天半月，怕是回不到四九城。
要我說，咱們不如這就動身。”
他是真惦著回去。
這關外荒僻，要景沒景，要樂沒樂，哪有四九城的活色生香？單是八大胡同裡那些姑娘的吳儂軟語，就夠人魂牽夢縈的，真真是讓人去了就不想走的地界。
“王老闆說得在理。”
嚴振聲點了點頭，“咱簡單墊巴一口，把牲口喂足草料飲飽水，便上路罷。”
“成！您是老行家，聽您的。”
王堡萊爽快應道。
嚴振聲年年跑關外收糧，他兄長又是吃鏢行飯的，這條道上的溝溝坎坎、明暗規矩，沒人比他更門兒清。
聽他的，總不會錯。
這一趟，王堡萊算是了卻一樁心事，心頭鬆快，晌午這頓飯便執意作東。
結賬時，又額外包了好些耐放的乾糧餅子。
待眾人草草吃完，馬廄裡幾匹牲口也嚼飽了草料，正悠閑地甩著尾巴。
“嚴老闆，”
王堡萊忽然想起什麼，湊近問道，“回去的路，咱怎麼走？若是照原路返回，那幾處窄道陡坡，滿載的大車隻怕是過不去。”
這確是個棘手的難題。
來時那條小路僻靜安全，可那是空車方能勉強通行。
如今車上小山似的堆著六千斤大米、六千斤黃豆，好些地段車輪根本轉不過去。
除非將糧袋一袋袋卸下，肩扛手提地運過險處，再重新裝車——可那得費多少工夫？他們統共就九個人，一路險處不下十處，若真這般折騰，怕是人還沒到家，先得累垮在半道。
隻得選擇走大道了，賭一把吧，反正身上還有些銀錢，真碰上那些攔路的，就當是花錢消災，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路可走。
嚴振聲垂首默然片刻，終於還是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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