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同，他一時不敢貿然相認。
“小妹妹，你……是不是姓秦？”
“您怎麼知道？”
小姑娘睜大了眼睛，“我就是秦家莊的，姓秦，叫秦淮茹。”
王堡萊猛地一拍膝蓋。
這就都對上了。
他在心裡默算——如今的秦淮茹，該是十五歲的年紀。
她比傻柱還要大三歲呢。
馬車在土路上搖晃前行，揚起的塵煙在午後陽光下浮動。
王堡萊靠在車闆上，目光掃過路旁那棵 子槐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麻繩。
“前門衚衕，南鑼鼓巷三號院。”
他在心裡又念了一遍這個地址，像在確認什麼要緊的事。
車軲轆碾過碎石的聲音規律而沉悶。
嚴振聲扯了扯韁繩，側過臉來打量他：“那姑娘瞧著麵生，不像咱這一片的。”
“遇見過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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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堡萊答得簡單，眼睛仍望著遠處灰撲撲的屋脊線。
記憶裡有個穿碎花襖的身影總在廠區食堂排隊，手指凍得通紅，端著鋁飯盒的手腕細得能看見骨頭。
那時她已經不叫小姑娘了，人人喊她秦師傅。
馬車拐進巷口時，驚起幾隻覓食的麻雀。
王堡萊跳下車闆，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
院牆上的枯藤在風裡簌簌作響，像誰在低聲絮語。
“六十個雞蛋。”
他推開木門時忽然笑了一聲。
門檻下的螞蟻正排著隊搬運米粒，浩浩蕩蕩，不知疲倦。
屋裡竈台還留著昨夜冷透的灰燼。
王堡萊舀了瓢水倒進鐵鍋，看水波一圈圈盪開。
水麵上晃動的倒影裡，彷彿又看見那雙眼睛——不是後來被生活磨得暗淡的那雙，是亮的，帶著試探和怯生生的好奇，像初春剛化凍的溪水。
窗紙被風吹得噗噗響。
他坐下來，從懷裡摸出半截鉛筆，在糊牆的舊報紙空白處劃了幾道。
數字跳出來：五年，三十二歲，三個孩子。
鉛筆尖頓住了，在紙上戳出個深深的墨點。
巷子深處傳來誰家媳婦喚孩子吃飯的喊聲，悠長，帶著煙火氣的暖意。
王堡萊起身推開窗，看見西邊的雲正慢慢染上橘紅。
明天該是個晴天。
他想起馬車離去時捲起的塵土，想起塵霧裡那個漸行漸遠的瘦小身影。
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叩問什麼，又像隻是打發這黃昏時分的寂靜。
鍋裡的水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
王堡萊轉身往竈膛裡添了把柴火，火光竄起來的瞬間，照亮了他半張臉。
王寶萊推開那扇重新漆過的大門時，院子裡掃灑得乾乾淨淨，連牆角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都像是被人一片片擦過似的。
他站在門檻上，一時竟有些恍惚——這真是他那個雞飛狗跳的家麼？
那個總拿眼角斜他的婆婆，此刻倒不見人影。
可他知道，這清靜不過是暫時的。
那老太太有一套自己的章程：兒子偷摸回來的東西，她一件件收著，轉頭卻能在街坊麵前哭天抹淚，說自己命苦，攤上個不爭氣的兒子和不懂事的媳婦。
哭完了，還能從床底下摸出香爐紙錢，煞有介事地給祖宗“招魂”
，無非是要全家人都圍著她轉。
王寶萊捏著冰涼的銅鑰匙，心裡卻像揣了塊燒紅的炭。
他不能再讓日子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尤其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他那總低著頭、手腳從不敢停的妻——就這麼被磨掉最後一點活氣。
他想起剛才在韓家衚衕口，那些從低矮門洞裡伸出來的、塗著艷紅蔻丹的手，幾乎要抓到車轅上來。
他當時一個激靈，不是怕，是忽然覺出一股相似的窒息——那衚衕裡是被明碼標價的熱絡，他這院子裡，卻是用“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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