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個沒福分的，等不到瞧見春花穿嫁衣的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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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堡萊並沒細聽牧老爺子後頭那一大篇話。
他隻覺得這老頭兒想法挺新鮮——年輕時竟還賣過身。
“那個……老爺子，”
他清了清嗓子，“我多嘴問一句，您年輕那會兒是不是生得特別俊？”
“那還用說！”
牧老爺子眼睛一眯，“要不春花她娘能看上我？老婆子當年就是相中我這張臉。
我才花一塊大洋的彩禮，她便跟了我。”
這老頭兒，給個竿子就順著爬。
“怪不得呢，”
王堡萊點點頭，“您當年能去關外賣身，想必賺得不少吧？”
“還成。
要是碰上一株老山參，那可真是發筆小財。
可惜啊，上了年歲的實在難尋。”
“原來是‘人蔘’啊！”
王堡萊這才明白過來。
牧老爺子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
“嘿！你小子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再說了，哪有爺們兒幹那個的？我就算想賣，也得有人肯買不是？你這腦袋瓜裡裝的都是啥！”
坐在一旁的牧春花也抿嘴笑了，輕輕擰了王堡萊一把。
“胡說什麼呢你。”
“這能怨我麼？”
王堡萊咧嘴，“老爺子自己沒說清楚，‘賣身’‘賣身’，誰知道賣的是山參啊。”
說笑間光陰溜得飛快，正陽樓的夥計已來收走了食盒。
窗外夕陽沉得隻剩一抹殘暉，天色昏朦起來。
害夜盲的人，此刻大約已看不清東西了。
至於王堡萊，自然沒有夜盲的困擾。
他的身體經過那劑超級士兵血清青春版的改造，感官敏銳遠超常人。
更何況他那輛自行車還裝著一盞自發電的小燈——是那種亮度極高的燈，一路騎過去，把黑暗都劈開了一道口子。
街上趕著回家的人行色匆匆，目光卻總忍不住往他車上瞟。
那燈實在亮得紮眼，映得整條街都泛著清冷的光暈。
今晚他要去個地方：平淵衚衕。
那兒的房子不算四合院，多是前後院相連的小院格局，自然也沒什麼“一進兩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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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說法。
他是來見一個人的——他真正拜過把子的兄弟，金海，京師監獄的監獄長。
平淵衚衕四號院門口，王堡萊擡手叩了叩門闆。
等了一分多鐘，院門才從裡頭拉開。
“櫻子姐！”
王堡萊立刻揚起笑臉，遞上兩個用麻線捆得方正正、結結實實的紙包，“您最愛吃的綠豆糕和桃酥，稻香村的。”
紙包上頭貼著張紅紙，三個墨字清清楚楚：稻香村。
“喲，稀客呀小寶！”
開門的是金海的妹妹金櫻，嗓門敞亮，舉止也爽利得像個男人，“今兒什麼風把你吹這平淵衚衕來了？”
——怪不得鐵林和她離了。
男人娶的是媳婦，可不是結拜兄弟。
王堡萊心裡閃過這念頭，臉上仍堆著笑：“我來找大哥。”
“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
金櫻掂了掂手裡的點心包，側身讓道，“行吧，看在這份心意上，進來。”
王堡萊推車進了院子，反手將門合攏。
穿過小院走進裡屋，隻見金海盤腿坐在炕上。
眼前的小桌擺了一瓶酒、一隻杯子，還有一盤油亮亮的花生米。
“小寶，難得來我這兒坐坐，喝兩盅？”
“成，那就陪哥喝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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