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珠市口”
。
巷子倒是寬敞，並排走兩輛卡車也不在話下。
王堡萊掏出鑰匙，打開一扇四合院的木門——那便是臨時的糧倉了。
裝運現場和上回相似，許多工人在忙碌地搬運貨物。
由於這批糧食比先前多了不少，前來幫忙的人手也增加了，連卡車都多調來了兩輛。
即便如此，將整整三百噸糧食全部搬完、運走，還是用了將近四個鐘頭。
“小兄弟，你這回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您客氣了，我也是做生意。
上次替您把那五百噸鋼材送到關外，返程時總不能空著車回來，就順路捎了些糧食，賺點差價罷了。
畢竟我手下那一整條線上的弟兄們，也都得吃飯。”
婁振華一直猜測王堡萊與關內燕山一帶的那些勢力頗有淵源。
若非如此，那樣大批的貨物根本不可能順利出關——整整五千噸，可不是說笑的事。
上回王堡萊是免費替他運輸的，返程時自然不可能放空車。
所以順道販些糧食回來，賺個差價，分給弟兄們一些辛苦錢，實在是再合理不過。
返程時，王堡萊坐的是婁振華的賓士轎車。
這年頭還沒有什麼汽車製造廠，所有的車子都是舶來品，像這樣的豪車更是專門訂製的。
不得不說，這些老派的車身造型別有一番味道，雖然論起性能，確實要比後來者遜色幾分。
王堡萊回到住處後不久，婁振華便派人送來了一隻皮箱。
箱子裡整齊碼著六十根大黃魚，另加一根小黃魚——大黃魚是那三百噸大米的貨款，而小黃魚則是抵還方才應酬時從他這裡暫借的那份禮。
在這年頭，手上有門路的生意確實好做。
尤其是在四九城，局麵越是紛亂，反而越容易掙到錢。
就像那些糧商，眼下一個個都賺得盆滿缽滿。
即便出關的線路走不通，他們也能轉向南方去採辦糧食。
即便運輸成本令價格略高於往常，這批貨轉手後依然能有十倍以上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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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價若再漲，尋常人家怕真要揭不開鍋了。
“這些是什麼？”
牧春花瞧著那隻小匣子，裡麵密密地排滿了金條。
這可不是小數目，摺合成現大洋， 上少說值七萬，就算按官價也抵得上六萬。
“前些日子走了趟關外，弄了點糧食賣給對門的婁振華婁大哥。”
王堡萊說得輕描淡寫。
“你究竟進了多少？竟能換回這些？”
“三百噸。”
“三百噸……是多少？”
“合六十萬斤。
一萬斤米能換一根‘大黃魚’。
自然，裡頭不全是賺頭——有十二根是本錢。
如今關外的路不好走，價高些也在情理之中。
況且這筆錢，還得勻出一份給跑腿的弟兄們。”
“那也賺得不少了。”
牧春花語氣軟了幾分，仍帶著不解，“婁振華不是你認的大哥麼？怎好賺他這樣多？”
她到底是心地純善，甚至有些天真了。
“話不能這麼講。”
王堡萊笑了笑，“我給他的價，比市麵低了一大截。
這買賣，他得了實惠，我也有賺頭。
我按一塊大洋十斤米算給他，眼下外麵一塊錢隻能買六斤。
你說他虧不虧？自然不虧。
所以是兩下裡都好，誰都樂意。
要不，他哪能這麼爽快就把錢送上門來？”
“好了，媳婦兒。”
他伸手將她輕輕抱起，“賺錢的事交給我便是。
往後再不用為銀錢發愁。
夜已深，該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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