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堡萊嘆了口氣，語氣竟有些委屈，“卻還費心給你找個由頭付錢。
這還不夠體貼？你們女人到底要怎樣才滿意？”
他搖搖頭，彷彿麵對一樁千古難題。
“女人啊，名字就叫貪婪。”
“差點忘了正事。”
他眼神倏然一冷，“剛才被你攪和了。
現在你該明白——若敢舉報，我自然無事。
可我那些朋友、親人若少了一根頭髮……”
柳如絲的眼神瞬間凝住。
空氣裡飄著雪茄殘餘的煙絲氣息，王堡萊那句話落下時，像一枚冷針紮進了寂靜。
“沈世昌的女兒——”
他音調不高，卻字字清晰，“這個秘密，你藏得挺深。”
她指間的酒杯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知道這個名字的人，要麼已經躺進了黃土，要麼還坐在某個不容撼動的位置上。
而眼前這個人，既不像前者，也不屬於後者。
“你從哪兒聽來的？”
她聲音未亂，可脊背已經綳直。
窗戶的簾子半掩，霓虹燈的光斑在地毯上碎成一片片血色。
王堡萊沒答，隻是從陰影裡踱出來，彷彿早就等在那裡。
“牆再厚，也擋不住有心的風。”
他嘴角似笑非笑，“你猜，我知道的……是不是隻有這一件？”
柳如絲忽然意識到，這間屋子、這座城市，甚至她自以為牢固的身份，也許早已漏成了篩網。
關外的風早就吹進來了，隻是她一直站在風口，卻以為自己仍在室內。
“通行證……我可以給你開。”
她最終開口，語速比平日慢了些，“但出了城，生死與我無關。
我不會舉報，可也僅此而已。”
王堡萊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什麼暖意。
他走到床邊坐下，床墊微微下沉。
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沒用力，像觸碰一件瓷器。
“城外若有一隊人等著，我要送的人，豈不是剛出門就沒了？”
他盯著她躲開的側臉，“你覺得……我真護不住一個人？”
柳如絲別過臉，髮絲從耳後滑落。
“你既然能刀槍不入，還怕我設局？”
她話裡帶著刺，卻也像試探。
王堡萊收回手，目光卻仍鎖在她臉上。
“我不是怕。”
他站起身，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我隻是在想，你若真動手，我該拿你怎麼辦。”
柳如絲避開了王堡萊的目光。
那道視線太過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讓她有些不自在。
“激將法？”
她輕輕哼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袖口，“年紀不大，心眼倒不少，連三十六計都用上了。
不過……你成功了。
我確實想親眼看看，在你們那些人手裡，是不是真能護住一條命。”
“那就等著瞧吧。”
對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小桃，去取一張通行證來。”
片刻後，一張墨色封皮的小冊子被遞到柳如絲手中。
她翻開瞥了一眼，內頁寥寥數行字，註明著出城許可與任務編號。
合上冊子，她手腕一揚，那冊子便朝王堡萊的方向飛去。
王堡萊穩穩接住，揣進衣袋，臉上卻擺出一副無辜神色：“那我……這就走了？”
“快走。”
柳如絲順手抓起手邊的絨枕擲過去，語氣裡凈是不耐。
“一片真心向明月，明月偏偏照溝渠……唉。”
王堡萊搖頭嘆著，轉身便從二樓的窗口躍下。
柳如絲下意識走到窗邊，隻見那道身影在落地前驟然提速，猶如一道悄無聲息的暗影，輕巧掠過四米多高的樓台，又越過頂端纏著鐵絲網的圍牆——全程竟未發出絲毫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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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的高度，落地無聲，連一片落葉都未曾驚動。
她靜靜望著圍牆外空蕩蕩的巷子，良久才低聲自語：“這才是真正隱匿於暗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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