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朝陽挑眉笑了，“沒瞧出來啊王兄弟，論模樣咱倆分明不相上下，你倒有本事攀上那頭的高枝。
寶爺，乾脆趁熱打鐵把人策反得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脫了險境，他話裡也透出鮮見的輕鬆，甚至帶點玩笑意味。
“試試倒無妨。”
王堡萊嘴角浮起一絲神秘的笑意，“雖不敢打包票，總歸有幾成把握。”
“當真？”
鄭朝陽本是說笑，聞言不禁一怔，“這話可開不得玩笑。”
“是你先同我說笑的。”
“得，空歡喜一場。”
鄭朝陽搖頭失笑。
“也不算全空。”
王堡萊望向遠處蒼茫的野地，“至少眼下，咱們已經出城了。”
“這倒是。”
鄭朝陽深吸一口郊外清冷的空氣，“出了這道關，便是魚入海、鳥投林。
王兄弟，這回真多虧你。
至於冼登奎那廝——”
他語氣沉了下來，“待日後回城，這筆賬非得清算不可。
有錢可賺時稱兄道弟，無利可圖便翻臉出賣，簡直豬狗不如。”
風掠過枯草，捲起細碎的塵土。
兩人不再多言，隻是加快了腳步，將那座沉重的城池遠遠拋在身後。
汽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滾滾煙塵。
王堡萊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曲折的山道。
副駕駛座上的鄭朝陽神色緊繃，不時瞥向窗外越來越茂密的樹林。
“算賬的事，等你平安過了這關再說。”
王堡萊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眼下有更要緊的麻煩。”
鄭朝陽轉過頭，眉頭皺起：“什麼意思？”
“柳如絲給我出了道題。”
王堡萊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而你，就是題目裡那條附加條件。”
車窗外，燕山山脈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像一道墨青色的屏障橫亙在前。
王堡萊很清楚柳如絲的作風——她說要在城外攔截，就絕不會隻是虛張聲勢。
但以保密局的許可權，能調動的武裝力量終究有限。
那位剿總大佬的女兒雖有權勢，卻也不能憑空變出整支軍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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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部門終究是為前線服務的，不是作戰單位。
他默默估算著可能的人數。
五個班，或許再多些，但不會超過五十人。
這在體製外已是驚人的調度能力，足以證明柳如絲手腕之深。
先前穿過城區時，王堡萊甚至有種錯覺般的鬆弛。
直到車輪碾出城門，駛上這條荒僻的土路，那種熟悉的緊繃感才重新攥住他的神經。
炮火或許傷不了他分毫，可這輛“五菱”
若是被炸上天，一切謀劃就全完了。
他還指望著借這次機會掙些功勞，往後的日子也好有個著落——街道辦不必奢望，哪怕隻是個居委會的閑職也好。
所以鄭朝陽必須活著，不到絕境，絕不能放棄。
山風卷著沙土拍打在車窗上。
王堡萊猛地踩下油門，車身在彎道邊緣輕飄飄地晃了晃，隨即又穩穩咬住路麵。
這輛不起眼的灰撲撲的車子，速度竟比這個年代尋常的汽車快上許多，即便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也能飈出驚人的時速。
每一次轉彎都像要失控，可每一次又都奇跡般地穩住軌跡。
王堡萊忽然想起多年前聽過的傳聞——秋名山那條險峻的盤山道上，那個傳說中的車手駕馭的或許根本不是什麼86，而是輛其貌不揚卻能征服任何路況的神奇座駕。
就像此刻他手中這輛，在塵埃與暮色中，正朝著幽深的山隘疾馳而去。
“前麵就是燕山地界了。”
他盯著逐漸收窄的山路，沉聲提醒，“柳如絲的考題，大概就設在這片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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