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襠褲的崽子。”
鬍鬚漢渾身一僵。
他剛下火車，在車上擠了十幾個鐘頭，廁所門從來就沒能擠進去過，小腹早就脹得像要炸開的皮囊。
此刻被那鐵傢夥一指，原本全靠意誌緊繃著的下身關隘驟然失了控。
他大腿內側難以抑製地抽搐了兩下，隨即，深色布料便自褲襠處緩緩洇開一片濕痕，溫熱的水跡順著褲管往下淌。
“嗬，”
守門人撇了撇嘴，槍口卻沒挪開，“還真滋出來了。”
“爺！長官！您……您穩著手！”
鬍鬚漢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得褲襠裡濕熱黏膩的狼狽，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膝蓋正砸在自己方才漫開的那灘水漬裡，“我是威虎山下來的！自家人！咱們大掌櫃座山雕，如今可是掛了上校銜的！您千萬……千萬別扣扳機啊！”
“威虎山？”
守門人眉梢微動，槍口略略垂下幾分。
這地方他確有耳聞。
前些日子局裡派人聯絡過，許了個空頭官銜，撥了批老舊 ，無非是讓那群山匪在關外鬧出點動靜，攪攪渾水。
本也沒指望他們能成什麼事，但這年歲，肯為幾個虛名和一點銀錢就賣命的刀口舔血之徒，倒也不算多見。
“滾吧。”
守門人終於收了槍，不耐地揮了揮手，目光掃過對方濕透的褲腿，嫌惡地皺了皺眉，“多大個漢子，還能憋漏了襠，也不嫌寒磣。”
一番折騰之後，原本在附近等著如廁的男人們早已散得一乾二淨——即便憋得再難受，也沒人敢在這間廁所裡多留一刻，哪怕隻是解個小手。
簡直荒唐透頂，上個茅房竟可能把性命搭進去。
又過了約莫兩分鐘。
一隊人聲勢浩大地趕到，人群中赫然跟著那個向來被視作窩囊廢的鐵林。
“出什麼事了？馮長官怎麼會死？！你們倆是幹什麼吃的——擺設嗎？！我看你們倆這差事是不想幹了！”
保密局二處的處長一把扯下那雙黑色皮手套，劈頭蓋臉地朝兩人麵上抽去，啪啪的脆響在空曠處格外刺耳。
事情鬧大了。
要知道，馮清波是保密局總部直接派遣下來的要員，形同欽差。
而他不過是設在四九城的一個二處處長，比起那位“欽差”
，簡直如芝麻小官一般。
這下可好，欽差竟死在了他的地界，還是在他親自負責的任務途中。
這簡直是要他的命。
此刻他腸子都悔青了——怎麼會派這麼兩個廢物隨馮長官進火車站？早知道哪怕讓鐵林那個鐵打的廢物跟去，至少還曉得寸步不離地護著長官。
“混賬東西！從即刻起，撤去你組長職務，並接受內部審查。
若查出任何問題，後果你清楚……你們倆，帶他們回去。
鐵林，你去把馮長官的 背出來。
另外，第四小組的組長，暫時由你接任。”
聽見前半句，鐵林心頭一陣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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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組長向來與他不對付，處處刁難，如今丟了位置，豈不快哉？他心底不知翻湧過多少句“活該”
。
本以為今天這趟任務帶來的“驚喜”
到此為止，沒料到後頭竟還跟著一樁更大的——居然讓他來當這個組長。
這下，可是真當上官了。
鐵林對權勢並無執念。
他心頭那根刺，是自認被三位結拜兄長輕看。
骨子裡的自卑，源於那難以啟齒的隱疾——灌了多少苦藥湯也不見起色，整條街的人彷彿都在他背後竊竊私語。
他在保密局裡，也不過是個混日子的尋常組員，連同事眼角都常帶著幾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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