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看見那二十枚做了記號的乒乓球，已在遠處的泥地上綻成一片片零落的白色碎片。
有人下意識去數那槍響——十八下，確鑿無疑。
可目標分明是二十個。
短暫的死寂後，低低的抽氣聲和難以置信的嘀咕，像水波般在人群裡漾開。
幾個心思活絡的學員交換了眼色，快步走 階，蹲到那片狼藉前。
他們小心翼翼地撥開每一片殘骸，核對著上麵以特殊墨水留下的、唯有特定光線下才能顯形的記號。
二十個，一個不少。
仍有人不信，又轉身沖向最初堆放乒乓球的泥地，將剩下那些完好無損的球一一撿起，對著光線反覆檢視。
沒有，一個記號也沒有找到。
先前質疑的念頭，此刻碎得比那些乒乓球更徹底。
“這……真是人能辦到的？”
“若是跟著教官苦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摸著李教官今日境界的邊兒？”
“貪心了，貪心了！能有他一半本事，這輩子也夠本了。”
竊竊私語彙成了清晰的嘆服。
目光再投向那個站在桌邊的身影時，先前的不忿與懷疑，已悄然化作了灼熱的好奇與隱約的敬畏。
王堡萊將雙槍輕輕擱回桌麵，磕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掃視了一圈這些年輕的麵孔，將種種神色盡收眼底。
“都看清楚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議論，“現在還覺得自己是那塊料的，可以站出來。
若覺得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每一雙眼睛。
“天道酬勤，笨鳥先飛。
路，總是人走出來的。”
從此以後，這項練習將成為每日的功課。
倘若誰無法從百顆球中尋出那枚做了記號的球，或是無法一槍命中它，便永遠別想踏出這所學校的大門。
“連這點本事都練不出來，倒不如趁早回家，伺候那一畝三分地。”
“放心，等你們回去，總能有塊田分到手，餓不死的。”
這番話，王堡萊先前就說過。
那時滿場的人沒一個服氣，個個梗著脖子，眼神裡全是不忿。
可如今他再度提起，所有人卻都默默垂下了頭。
這一回，他們是真真切切地服了。
遠處，白玲靜靜望著這場麵，心裡明白：往後再不用費多少力氣去管束這群人了。
隻要一天達不到王堡萊設下的標準，他們自會拚了命地訓練、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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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安排王堡萊當這個教官，確是步好棋。
一番下馬威過後，這幫刺頭便都服服帖帖的了。
王堡萊給他們列出了一整套嚴密的訓練計劃——不單是城市作戰的演練，更有隱匿與偽裝的種種法門。
“隻有自己懂得如何藏、如何扮，才可能識破敵人的藏匿與偽裝。”
他這樣說。
體能訓練自然也未曾鬆懈，好在這些人本就是部隊裡拔尖的苗子，底子不弱，日常維持便已足夠。
不過王堡萊最鐘意的，還是徒手格鬥與槍械近戰的操練。
那時他便能名正言順地將這群小子一個個放倒在地，揍得他們人仰馬翻。
這群年輕人身闆結實，肌骨硬朗，拳腳落在身上的手感，著實令他暢快。
在他的嚴酷錘鍊之下，眾人的進步快得驚人。
上一批“黃泥村一百零八將”
可未曾受過這等磨礪——那時他不過是個掛名的教官，玩票而已。
如今卻不同了，肩上擔著職務，手裡攥著責任，一切都得按規矩來。
甚至有些訓練內容，已稍稍超出了他們本該接觸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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