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站著個年輕女子，名叫歐陽湘靈。
她聽著這群男人之間粗糲又直白的玩笑，微微蹙了蹙眉。
她不太理解這種刀口舔血的情誼，更覺得開口閉口“死”
“壯烈”
太過刺耳。
們這行，本就險象環生，何必再把不吉利的話掛在嘴邊。
“勞煩你們這麼多人專程跑一趟，我這麵子可真不小。”
王堡萊環視一圈，隨口問道，“手頭都沒任務？這麼閑？”
王堡萊目光粗略掃過站前空場，粗粗一算竟聚了十幾號人。
他麵上笑意未消，手卻已探向腰側——電光石火間，一柄短槍倏然出鞘，槍口斜指半空。
接連四記扳機扣響，他口中低叱：“皮卡丘！皮卡丘！皮卡丘！皮卡丘！”
實則隻傳出兩聲槍鳴，脆裂如冰。
迎接的人群霎時怔住，麵麵相覷。
這算哪門子習俗？莫非是鳴槍慶賀？可流彈無眼，鬆江城裡屋密人稠，哪容得這般放肆？
王堡萊卻不解釋，隻朝身後那群年輕學員揚了揚下巴：“去，右邊兩百步，三層舊樓，閣樓。”
話音未落，已有兩人箭步竄出。
不多時，他們便押著一人折返。
那人雙膝血肉模糊，手腕關節亦已變形，整個人癱軟如泥。
“教官，”
一名學員遞過一桿長槍，“從他身上搜出來的，膛線還新，配著八倍鏡。”
原來方才那看似隨意的兩槍，一槍碎其膝，一槍毀其腕——既絕了逃路，也斷了自決的念想。
除非齒間 ，否則此人已無自戕之能。
可世間哪有多少死士？戲文裡的橋段，終究難入現實。
王堡萊環視眼前這些年輕麵孔，搖了搖頭：“學堂裡教的東西，怕是都就著飯吞了吧？被人綴了一路竟渾然不覺。
我敢說，你們沿途早成了多少眼睛的餌。
這位——”
他瞥向地上癱倒的跟蹤者，“不過是提前伏在此地的釘子。
人家早算準了，你們必到火車站。”
語氣裡滿是沉沉的失望。
“抱歉，教官，是我們疏忽了。”
學員們紛紛低下頭。
歐陽湘靈目睹了王堡萊方才那一連串列雲流水般的動作，心中唯有嘆服。
然而。
在她看來，此刻站在這裡的這批人，同樣無愧於精銳之名。
他們是這座城市的堅實屏障。
若非他們的奮戰。
前些日子的傷亡名單，恐怕還要更長。
“我認為，您不必如此苛責他們。
他們已經足夠出色了。
被遠距離追蹤，任誰都難以完全防備。
未能察覺，也情有可原。”
王堡萊側過臉，目光落在說話的女子身上。
“情有可原？”
“什麼叫情有可原？”
“你問問他們，他們是普通人嗎？”
王堡萊的聲音沉肅。
“我們不是普通人！我們是精英！”
所有學員昂起頭，眼神裡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沒錯，他們是精英，”
王堡萊回過身，麵對著那群年輕的麵孔，“精英，就意味著不能以常理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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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無法察覺的，他們必須察覺；常人無法做到的，他們必須做到。
被人如影隨形地追蹤卻渾然未覺，這對他們而言，就是失職！”
他稍作停頓，語氣略緩。
“當然，你們初涉此道，學用未能純熟，也在情理之中。
今日這份‘大禮’，我既然在鬆江收下了，自然沒有不回敬的道理。”
“先回行署。”
王堡萊登上吉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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