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真是變了!」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他們的眼神裡,卻藏不住那一絲深深的嫉妒。
那可是幾十萬人的歡呼啊。
那可是青史留名的榮耀啊。
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雖然平日裡錦衣玉食,但也從未享受過這般萬眾矚目的待遇。
這時,有人眼尖,指著隊伍前排喊道:「快看!那是李豐!」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去。
隻見李嚴的兒子李豐,身穿紅袍,騎著高馬,正微笑著向四周揮手,那神情,哪裡有一點「有辱斯文」的樣子?分明是享受得很!
「李豐這個叛徒!」
杜瓊的侄子氣得咬牙切齒,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們李家為了這點虛名,居然自降身價,去和泥腿子為伍!真是丟盡了我們世家的臉!」
習禎看著李豐那風光無限的樣子,心裡更是不是滋味。
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如果不聽家裡老頭子的話,如果不去抵製,憑他的才學,今天騎在那個狀元位置上的,會不會就是他習禎?
這種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樓下的鑼鼓聲越來越響,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聲浪像是一個個巴掌,狠狠地抽在這些自命清高的世家公子臉上。
習禎猛地站起身,把窗戶「砰」地一聲關上。
「不看了!喝酒!」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入愁腸,卻是滿嘴的苦澀。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益州的天,真的變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州牧府的偏殿內,燈火通明。這裡正在舉辦「鹿鳴宴」。
一百張案幾排開,酒肉飄香。
這些白天還騎馬遊街的「新貴」們,此刻坐在席間,神情各異。
寒門出身的學子,看著麵前精緻的菜餚,手有些發抖,想吃又不敢大口吃,生怕失了禮數。世家出身的幾個子弟,雖然見過世麵,但在這個場合,也被周圍那種壓抑不住的狂熱氣氛所感染。
陸雲坐在主位,諸葛亮坐在左側。
陸雲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像鐵釘吸在磁石上一樣,死死盯著這位年輕的興業司掌舵人。
「諸位。」
陸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今日這酒,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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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說話,大家都點點頭。
陸雲笑了笑,緩緩從高台上走下來,走到人群中間。
「我知道,外麵有很多人在罵你們。說你們是泥腿子,說你們是工匠,說你們不配穿這身紅袍。」
聽到這話,孫狼低下了頭,劉芝握緊了拳頭。
「但在我看來,」陸雲猛地提高聲音,「他們那是放屁!」
一句粗話,讓眾人一愣,隨即眼中燃起火光。
陸雲舉起杯,環視眾人:「我陸雲選材,從來不看你爹是誰,也不看你家有多少地。我隻看你腦子裡有沒有貨,手裡有沒有活!」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我要送給諸位四句話。希望你們刻在骨頭裡,記一輩子。」
大殿內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陸雲一字一頓,朗聲念道:「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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