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慘白的光像是一顆紮在肉裡的碎玻璃，隨著陳野呼吸的頻率微微震顫。
那是係統的“高亮提示”，在這一片陰森的烏光中，它白得刺眼，甚至帶了幾分挑釁。
陳野沒理會地上哀嚎的獨眼龍，三兩步跨到那扇銹跡斑斑的鐵窗前。
由於長年沒擦，玻璃上糊著一層厚厚的黑垢，陽光穿透進來時變得支離破碎。
他眯起眼，視線越過鐵柵欄，鎖定了斜對著的一棵老槐樹。
那槐樹少說也有幾十年樹齡，樹冠像一柄撐開的黑傘，在這個角度正好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然而，在那枯皺的樹榦分叉處，一抹刺眼的亮芒猛地撞進陳野的瞳孔。
係統界麵彈出一行冷冰冰的虛影：
【白虎開口，金刃穿心。
庚金之氣經由折射，直衝坤位，煞氣入骨。】
陳野伸出手，指尖在玻璃的黑垢上抹開一塊。
那是一塊被嵌進樹榦裡的碎鏡片，位置極刁鑽，顯然是有人算準了太陽的高度角。
正午的陽光經過這塊鏡片，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精準地刺進404囚室的西側牆皮。
“難怪。”陳野低聲咕噥了一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這不是什麼厲鬼索命，這是借天光為引，把整間囚室變成了一座慢刀子割肉的屠場。
“趙鐵柱，滾進來！”陳野朝走廊吼了一聲。
正蹲在門口縮頭縮腦的趙鐵柱打了個哆嗦，趕忙拎著個灰鬥跑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獨眼龍，嚇得腿肚子直轉筋：“陳……陳管教，這獨眼哥是怎麼了？”
“他命硬，撞門框上了。”陳野指了指那麵斑駁的西牆，語氣不容置疑，“去，把這麵牆的皮全給我鏟了，一片都不許留。”
“啊？陳哥，這牆可動不得，老輩兒都說這後麵……”
“讓你鏟就鏟，哪那麼多廢話？”陳野順手從辦公桌抽屜裡甩出一把沉甸甸的鐵鏟，“獨眼龍，你也別躺在那裝死，過去搭把手。鏟不幹凈，今晚你就跟那‘東西’睡一塊。”
獨眼龍原本還在哼唧，一聽這話，竟顧不得臉上的疼，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他現在看陳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閻王。
鏟子刮過牆皮的聲音“刺啦刺啦”響個不停，像是在剝開某種巨獸的鱗片。
沈冰不知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手裡拿著個採樣用的不鏽鋼托盤。
她看著那兩人瘋狂地揮舞著鏟子，眉頭緊鎖：“陳野，你這不符合規章製度。毀壞監舍設施，我要記錄在案的。”
“沈醫生，記錄的時候記得寫清楚，我是為了排除重大安全隱患。”陳野連頭都沒回，目光死死盯著那一層層剝落的白灰。
隨著最後一塊大麵積的牆皮脫落，趙鐵柱驚叫一聲，手裡的鏟子“咣當”落地。
原本應該是青灰色的磚牆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滿了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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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名字刻得很深，每一個都被人用暗紅色的硃砂反覆浸染過，在昏暗的室內顯出一種詭異的鮮活感，彷彿這些名字正從磚縫裡往外滲血。
沈冰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陳野沒理會那些名字，他的視線被牆角一處磚縫交匯處吸引。
在那裡，一抹金色的光芒在係統的視野中如同烈日升騰。
“這兒，給我扣開。”
陳野親自動手，指尖扣入那處鬆動的磚縫，猛地一掰。
一個約莫巴掌大的紙人被他扯了出來。
紙人的做工極其精細，甚至連五官都用工筆畫得栩栩如生，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弧度。
當紙人背後的內容露出來時，原本還在賣力幹活的獨眼龍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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