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槍口噴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微型衝鋒槍的後坐力震得陳野虎口發麻，但他手極穩，三發點射精準地鑿在同一個焊點上。
原本就鏽蝕嚴重的金屬支架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抓穩了！”
陳野吼了一聲。
下一秒，身後沸騰的水浪像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推著三人沖向那個搖搖欲墜的出口。
巨大的水壓終於衝垮了最後的防線。
那一排沉重的通風柵欄被連根拔起，陳野感覺自己像是一顆被崩出膛的子彈，連帶著蘇冷和那個半死不活的馬瘸子，裹挾在渾濁的泥水裡，直接被噴出了地表。
新鮮空氣猛地灌進肺裡，夾雜著後山特有的鬆脂味和腐爛落葉的味道。
“咳咳咳……”
摔在草地上的瞬間，原本已經沒了氣息的馬瘸子突然劇烈痙攣，一口黑水噴出來，那是回魂了。
陳野顧不上渾身劇痛，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
這裡是監獄後山的卸貨區。
不遠處，一輛墨綠色的東風猛士改裝囚車正停在檢修口，那是平時用來押運重刑犯的大傢夥，蒙著厚厚的防爆鋼闆。
“上車！”
陳野像拎小雞一樣把馬瘸子扔進後座，反手一把拉起還在乾嘔的蘇冷，粗暴地塞進副駕駛。
車門剛關上，那種被人盯著的如芒在背感瞬間消失。
沒有追兵？
陳野一腳踹開車門下的線路闆，熟練地扯出兩根點火線。
滋啦。
火花一閃，柴油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掛擋、鬆離合，動作快得帶出殘影，這輛自重三噸的鋼鐵巨獸咆哮著沖了出去。
前方是兩扇厚重的電子感應伸縮門，紅燈正瘋狂閃爍。
陳野連剎車都沒點，反而將油門踩進了油箱裡。
“坐穩，要撞了！”
哐當——！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夜空，伸縮門像紙糊的一樣被撞飛七八米遠，囚車隻是晃了晃，借著慣性衝上了通往市區的盤山公路。
直到這時，陳野才掃了一眼後視鏡。
身後那座像巨獸一樣盤踞在山穀裡的監獄，死一般寂靜。
趙大峰那條瘋狗，居然沒追出來？
視網膜上，一行血紅色的倒計時正在瘋狂跳動。
【警告：地質結構異常波動。】
【震源鎖定：監獄丁字型大小區地下四層。】
【類型：定向爆破連鎖反應。】
【倒計時：04:59……】
“夠狠。”陳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趙大峰這是要炸了整個地下水牢，甚至連帶著上麵的監獄一起埋了。
為了滅口，這幫人連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不要了。
“電話……打不通……”
蘇冷縮在副駕駛上，手裡那個大哥大已經被她按得發燙，但聽筒裡隻有刺耳的電流聲，“全是雜音，有人屏蔽了信號！”
“別費勁了。”陳野單手把著方向盤，那雙眼盯著前方漆黑的公路，“現在整個江城就是一個大磁場，通訊早就癱瘓了。”
“嘻……嘻嘻……”
後座突然傳來一陣滲人的怪笑。
蘇冷渾身一僵，下意識回頭。
借著儀錶盤微弱的綠光，她看到馬瘸子正把臉貼在防彈玻璃上。
他那雙被縫死的眼睛此刻已經崩開了線，黑紅色的血水順著乾枯的臉頰往下淌，露出了兩個空洞洞的眼眶，但他卻像是能看見一樣，死死盯著窗外的一片漆黑。
“龍翻身了……那是龍翻身啊……”
馬瘸子一邊笑，一邊用那隻剩下三根手指的手在玻璃上抓撓，發出指甲刮擦黑闆的尖銳聲響，“四個釘子釘死了龍脈，歸墟……歸墟要把這城給吃了！”
陳野眉頭緊鎖，望氣術全開。
在他眼中，窗外的世界根本不是夜色。
那是一片翻湧的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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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蟄伏在地下的地氣，此刻像是無數條受驚的黑蛇，正瘋狂地從城市的各個角落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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