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原本以為這梯子直通到底，可剛往下爬了不到三米，指尖就摸到了一層黏糊糊、陰冷刺骨的東西。
那不是實質的牆壁，而是一層像是在冰箱凍了兩年的保鮮膜，隔絕了下方的水聲。
陳野的右手剛一觸碰，一股鑽心的涼意順著指縫就往骨縫裡鑽，疼得他眼皮一陣狂跳。
視網膜上，幽綠色的係統光符瞬間被攪碎，重新重組為一行加粗的警告。
【檢測到高強度精神力場，檢測到規則類排斥現象，需特定法度能量進行定向中和。】
法度能量？
陳野在狹窄的梯道裡側過身，後背頂著濕冷的管壁。
他看向正吃力往下爬的蘇冷，這冷若冰霜的娘們兒此時正緊緊抿著嘴，檢察官的製服扣子在剛才的逃生中崩掉了一個，露出線條緊繃的鎖骨。
“你那枚檢察官公章帶了嗎？”陳野語氣急促。
蘇冷愣了一秒，沒廢話，反手從貼身的公文包深處摳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小錦盒，遞了過來：“一直隨身帶著，怎麼了？”
陳野接過公章，手心感受到了那硬邦邦的質感。
這玩意兒在唯物主義者眼裡就是塊刻了字的石頭，但在係統視野裡，公章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剛正、甚至有些刺眼的暗紅色微光。
這種光，代表著數十年如一日的律法威嚴。
陳野對準身下那層無形的屏障，將印章底部的紅泥狠狠按了上去。
“哢嚓——”
虛空中傳出一聲猶如玻璃崩裂的銳響，那些黏糊糊的冷氣屏障在紅泥觸碰的瞬間，像是遇到了滾油的殘雪，迅速消融。
一股腐朽到極點的地底氣味順著裂口沖了上來，熏得陳野險些鬆開梯子。
“跟緊了！”
陳野收起印章還給蘇冷，手腳並用地順著生鏽的鐵梯飛速下滑。
約莫下降了五十多米，他腳尖終於踩到了實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四周的鐘乳石像是一根根猙獰的獠牙。
但在溶洞的正中央，景象卻極其違和。
那裡被人為削平，修成了一座簡陋的環形祭壇。
讓陳野眼角發酸的是，祭壇周圍密密麻麻地堆滿了銅製的餐盤、水壺，甚至還有堆成小山的銅勺子——那是監獄食堂裡最常見的物件，此刻卻被刻意擺放成了一種詭秘的幾何圖形。
【目標位置：歸墟之眼；當前狀態：持續擴張中。】
係統彈出的金色字體幾乎要把陳野的眼睛晃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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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祭壇中央那個黑漆漆的空洞周圍，跪滿了人。
全是失蹤的囚犯。
他們一個個目光獃滯，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雙手被粗重的生鐵鎖鏈拴著。
這些鐵鏈的另一頭，全都延伸進祭壇中心的黑洞裡。
陳野清晰地看到，一縷縷肉眼難見的青灰色煙霧正順著鐵鏈，源源不斷地從囚犯們的頭頂抽離，匯入那無底的深淵。
“陳爺……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
馬瘸子剛落地就癱在了地上，他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三枚銅錢，往地上一撒，隨即臉色慘白地嘔出了一口黑血：“現在是子時，陰盛陽衰到了極點！這些人在給地底下的東西‘續命’，最多三分鐘，他們的陽火一熄，全是乾屍！”
陳野幾步衝到一個囚犯跟前，掏出匕首狠狠割向鐵鏈。
火星四濺，生鐵鎖鏈紋絲不動，反倒是虎口被震得生疼。
“媽的，這是老法子鑄的死鏈，子彈都打不斷！”陳野暗罵一聲。
視野中，係統的“暴力拆解”功能自主激活，四道耀眼的紅光精準地投射在祭壇四周的四根承重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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