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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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防備的樣子……真想把他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這睫毛,能不能在上麵盪鞦韆?】
江宴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顫抖著,想要觸碰,卻又不敢落下。
此時,原本還在熟睡的顧星寒,其實意識已經開始復甦了。
他是體育生,警覺性本來就比一般人高。再加上江宴靠得太近,那股強烈的存在感和那股熟悉的雪鬆味,讓他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但他沒敢動。
或者是,鬼使神差地,他想裝睡,看看這變態到底想乾嘛。
是不是想趁機畫烏龜?還是想偷東西?
然而,預想中的惡作劇並沒有發生。
他隻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
然後,腦海裡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隻是這一次,那個聲音裡沒有了平日裡的戲謔和色氣,隻剩下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一絲小心翼翼的卑微。
【顧星寒……】
【你要是能喜歡我就好了。】
【不用很喜歡,一點點就行。哪怕隻有那麼一點點,我也願意把命都給你。】
裝睡的顧星寒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毫無防備地在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戳了一下,酸澀得讓人想哭。
【你知道嗎?其實從高一開學那天,你在操場上幫那隻流浪貓搭窩的時候,我就在看你了。】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看起來凶巴巴的男生,心怎麼那麼軟。】
【可是你是直男……你最討厭同性戀。】
【我隻能裝作討厭你,裝作和你作對,才能光明正大地看著你,引起你的注意。】
顧星寒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緊了褲縫。
高一?流浪貓?
那時候江宴就……
【有時候真的很嫉妒宋鐵,能跟你勾肩搭背。也嫉妒那些給你遞情書的女生。】
【我明明離你這麼近,卻又覺得離你那麼遠。】
微涼的指尖,終於輕輕落下。
不是什麼過分的撫摸,隻是極其克製地,用指腹在他的眉心點了一下,像是在撫平他夢中都不曾舒展的眉頭。
【別皺眉啊,老婆。】
【雖然很想親你……想把你吻醒……】
【但我捨不得。】
【捨不得讓你為難,捨不得看你露出那種厭惡的眼神。】
那一瞬間的觸碰,像是一顆火星,落在了顧星寒名為「直男」的荒原上。
並沒有引起燎原大火,卻在深處緩緩燃燒,燙得他心慌意亂。
他一直以為江宴對他隻是見色起意,是那種變態的占有欲。
可現在他才發現,在這層不正經的外殼下,藏著的是怎樣一顆小心翼翼、視若珍寶的心。
「我隻能裝作討厭你……」
這句話在他腦海裡反覆迴蕩,震得他耳膜發疼。
江宴的手指順著眉心滑落,懸停在他的鼻尖,最後依依不捨地收了回去。
【睡吧。】
【夢裡有沒有我?哪怕是噩夢裡的反派也行。】
江宴輕嘆一聲,重新坐直了身體,拿起筆,繼續幫顧星寒整理錯題。
房間裡再次隻剩下沙沙的寫字聲。
顧星寒依舊趴著,一動也不敢動。
隻是那顆原本平靜的心臟,此刻卻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
咚、咚、咚。
那麼大聲。
江宴聽到了嗎?
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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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特麼會厭惡你啊。
二十分鐘後,顧星寒「醒」了。
他裝作剛睡醒的樣子,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甚至還故意揉了揉眼睛,掩飾眼底那一絲還沒完全退去的慌亂。
「操,睡過頭了。」顧星寒看了一眼鬨鐘,演技拙劣地吐槽道,「你怎麼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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