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窗外的麻雀已經在電線桿上嘰嘰喳喳聚成了群。
狹窄的單人床上,兩床被子不知何時纏在了一起,裹成一個緊實的大繭。
顧星寒是被熱醒的。
他感覺自己像隻黏人的小貓,正緊緊抱著個溫熱的暖爐,那觸感緊實清爽,還縈繞著清冽的檸檬香。
他下意識地蹭了蹭,腿也隨性地搭在了「暖爐」身上。
「唔……別動……」顧星寒迷迷糊糊嘟囔著。
身下的「暖爐」果然瞬間僵住。
下一秒,顧星寒察覺出不對勁——
這「暖爐」的心跳,怎麼快得這麼離譜?
顧星寒大腦還有些宕機,遲鈍地感受著懷裡的觸感,可關鍵是,他懷裡抱的是人,是個男生!
顧星寒猛地睜開眼,江宴的臉近在咫尺。
江宴早醒了,平躺著,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側,卻被顧星寒壓得動彈不得。平日裡架著鏡片的眼睛此刻沒了遮擋,眼底帶著紅血絲,眼神深邃得像浸了霧的夜。
兩人鼻尖幾乎相抵,顧星寒的胳膊還圈著江宴的腰。
空氣徹底凝固三秒。
【別動,求你千萬別動。】
【他的腿……剛好壓在我腿上……】
【我快控製不住了,真的。】
【已經在心裡默背百遍《出師表》,怎麼還是靜不下心?】
【他要是再亂動,我怕是要藏不住心跳了。】
【救命,他的呼吸拂在我臉上,心緒徹底亂了。】
心聲裡的每一個字都裹著緊繃的氣息。
「我去!」
顧星寒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往後彈,奈何床太窄,連人帶被「砰」地滾落在地。
「哎喲!」他揉著生疼的屁股爬起來,滿臉通紅地指著床上的人,「你……你你你……」
江宴慢條斯理坐起身,沒戴眼鏡的眉眼添了幾分慵懶,他拉過被子自然蓋住腿,聲音沙啞帶著晨起的質感:「早啊,星寒。是你主動抱過來的,我一隻手,推不開你。」
【可惜了,懷裡空了。】
【剛才那個姿勢,真讓人難忘。】
【得用被子擋擋,不能讓他看出我的異樣。】
顧星寒看著他一臉無辜的樣子,又聽著他滿腦子的心思,氣得牙根癢,卻偏偏沒法反駁——畢竟真是自己主動抱上去的。
「趕緊起!要遲到了!」
顧星寒抓過衣服衝進衛生間,「砰」地關上門,擰開冷水龍頭狠狠潑了把臉。
……
與此同時,南城一中校門口正是早高峰。
宋鐵叼著肉包子,背著書包愁眉苦臉往裡走,昨天食堂那場衝突讓他一戰成名,也成了眾人打聽的焦點。
「宋鐵!等等我!」
紮馬尾、戴圓眼鏡的陳小雨氣喘籲籲追上來,她是班裡學習委員,也是出了名的消息通。
宋鐵一見她就頭大:「姑奶奶,別問了行不行?我檢討還沒寫完呢!」
陳小雨湊過來壓低聲音:「就問一句!昨天江主席是不是真為了顧星寒擋凳子?貼吧都刷爆了,說他當時眼神特別嚇人!」
宋鐵咽下包子翻個白眼:「廢話,我親眼所見!那凳子砸實了,寒哥非得受傷不可。江主席他那是……那是……」
他卡了殼——說見義勇為,哪有人見義勇為後還牽手去醫務室?說兄弟情義,這倆人平時見麵就掐,壓根不像。難道真如帖子說的,他倆關係不一般?
「那是維護校紀校規!江主席向來大公無私!」宋鐵憋半天憋出句官話。
陳小雨嗤了聲,滿臉不信:「騙誰呢!我聽八班說,江主席當時說了句『敢動我的人』,這語氣,說沒貓膩誰信?」
「別瞎傳!什麼你的人我的人!」宋鐵嘴硬,心裡卻犯嘀咕——昨天放學,他分明看見寒哥背著兩個書包,帶著江宴一起走,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股默契。
「完了完了,」宋鐵心裡哀嚎,「我大哥該不會真和他走這麼近吧?那以後我得叫江宴……哥夫?嘔——」
一想到江宴平時冷冰冰的臉,宋鐵打了個寒顫。
校門口突然一陣騷動,有人喊:「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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